他猛地推开阿財,不顾屁股上的剧痛,跌跌撞撞衝进后厨,抓住一个厨子的衣领,目眥欲裂。
“怎么回事?!老子养你们是吃乾饭的?!怎么连几个菜都做不好!”
那厨子被他嚇得瑟瑟发抖,哭丧著脸:“掌柜的......这些菜我也只是学的啊,那醉香楼的厨子许真会做这些正宗的菜呢!”
朱霖一把將厨子推开,“废物!”
他阴毒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对面,“啊財!”
阿財跟了朱霖这么些年,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
“掌柜的,那醉香楼可是有县令大人撑腰的,若不然咱们还是算了吧?”
朱霖看著大堂內几个稀稀拉拉的客人,放在桌角的手不自觉收紧。
等抠下一块木屑,指甲渗血,这才惊觉。
“良禽择木而棲,我只是递一下橄欖枝,县令大人总不能这也要管!”
阿財闻言,只得下去照办。
朱霖左等右等,没等回来阿財,却又等到了穿著官服的衙役。
为首的捕头冷笑一声,抖开一纸公文。
“朱霖,你涉嫌指使下毒残害百姓,以不择手段打压同行、买通地痞滋事、恶意散播谣言,罪证確凿,现奉县令大人之命,將你即刻收押!”
朱霖面如死灰,腿一软瘫坐在地。
铁链加身的瞬间,朱霖终於明白,有些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衙役拖著他往外走,靴底擦过青石板,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朱霖最后抬眼,望向醉香楼二楼那扇半开的窗,隱约瞥见一抹絳色的衣角,和一只正执壶斟茶的素手。
那手稳得很,连一丝颤抖都没有,仿佛楼下拖拽的,不过是只碍眼的螻蚁。
他忽然想起,那日她也是这样站著,看著他像个小丑般上躥下跳。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在她的棋盘上,而她,早就算好了每一步。
朱霖被拖出视线的剎那,吴玉兰恰好將茶盏递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清亮,映出她眼底转瞬即逝的冷意。
“林大人。”
她转身,执起紫砂壶,亲自为坐在对面的林修齐斟了杯茶,水流细长如丝,落入白瓷杯中,无声无息。
“今日之事,多谢大人费心。”
林修齐正襟危坐,见状慌忙起身,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杯茶,指尖都不敢多碰杯沿一分,仿佛捧著的不是茶水,而是滚烫的仕途。
“吴夫人折煞下官了!”
他垂首,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惶恐与欣喜,“肃清奸佞,保一方安寧,本是下官分內之事,当不得夫人一个『谢』字。”
吴玉兰將他这番诚惶诚恐尽收眼底,心中暗忖。
这人虽有些官场的圆滑,却也不失为一方父母官的底线,二十年来北流县虽未有大治,却也民生安稳,算得上合格。
她放下茶壶,指尖在杯沿轻叩,发出清脆的“篤”声:“我观大人履歷,任县令一职,已有二十余载?”
林修齐一听,瞬间挺直了腰板,坐得端端正正,连呼吸都放轻。
“回夫人,正是二十三年。”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下官......下官资质愚钝,至今仍在县令任上蹉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