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哆哆嗦嗦地出列,汗如雨下。
“回……回稟陛下。”
“天魔宫之名,在江湖上流传已久,但……但都只是传说。”
“据说其行事诡秘,手段酷烈。”
“凡是与其有过接触的门派或个人,几乎……几乎都从世上消失了。”
“所以,关於他们的具体情报,少之又少。”
“只知道,他们的大致活动范围,似乎是在西北的蛮荒之地,但具体山门何在,无人知晓。”
赵匡胤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
说了一大堆,等於什么都没说。
一群废物!
但他也没有发作。
因为他知道,这怪不了户部。
一个能把所有知情者都灭口的组织,其保密能力,可想而知。
真正让他感到心惊的,不是天魔宫的神秘和残忍。
而是刚才画面里,天魔宫眾人看向嬴钧的那个眼神。
赵匡胤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
“你们都看到了吗!”
他厉声喝问。
“看到了那群魔头,是怎么对著嬴钧下跪的吗?”
“那不是装的!”
“那他妈是发自內心的崇拜!是狂热!”
“他们看嬴钧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神!”
赵匡胤喘著粗气,目光扫过殿下的大宋百官。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朕问你们。”
“朕自问待你们不薄,大宋的江山,也是朕一手打下来的。”
“你们,忠於朕吗?”
百官们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
“臣等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好一个忠心耿耿!”
赵匡胤却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你们的忠心,朕信。”
“但你们忠的,是朕这个皇帝的身份,是这大宋的江山社稷!”
“如果有一天,朕要你们去死,去为了朕的一个念头,就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所有。”
“你们做得到吗?”
“做得到像天魔宫那群人一样,把朕的意志,当成唯一的真理吗?”
殿內,鸦雀无声。
没有人回答。
赵匡胤看著他们,眼中的讽刺更浓了。
“没有。”
他替他们说出了答案。
“一个都没有。”
“別说你们了,放眼整个王朝玄洲,有哪个皇帝,哪个宗主,能有这份待遇?”
“没有!”
“唯独他嬴钧!”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啊……”
赵匡胤颓然地坐回龙椅,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武力可以被更强的武力击败。
权势可以被更大的权势顛覆。
可这种近乎信仰的精神控制……
拿什么去破?
他戎马一生,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什么样的敌人没遇到过?
可今天,他真的怕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过了许久。
赵匡胤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著虚空,那里是天穹画面的余影。
“不对!”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
“这说不通!”
“嬴钧他凭什么?!”
赵匡胤霍然起身,在龙椅前来回踱步,整个人透著一股癲狂。
“他只是大秦的一个皇太子!”
“就算他再怎么妖孽,再怎么天纵奇才,他也只是个人!”
“天魔宫是什么地方?那是连户部都只敢写『传说』两个字的魔窟!”
“里面的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是无法无天的狂徒!”
“这群人,会心甘情愿地臣服於一个皇室子弟?”
赵匡愈发激动,他指著殿下百官,厉声质问。
“你们告诉我,这合理吗?”
“他嬴钧是给这群魔头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还是说,他本身就不是人,是什么天魔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