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的脸色，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难看。

他想到的，远比张飞更多，也更深。

“三將军。”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如果……他炼化的不是战场上的敌人呢？”

“如果……他悄悄潜入我们的成都。”

“炼化了我们朝中的某位將军……”

“某位大臣……”

“甚至是……”

诸葛亮的声音陡然停住，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目光，却下意识地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轰！

一股无形的恐惧，瞬间在观云台上炸开！

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关羽抚髯的手停住了。

张飞瞪大了环眼。

赵子龙握著剑柄的手，猛然收紧。

他们几乎是同时，看向了身边的同伴，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与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猜疑。

是啊。

谁能保证，自己身边站著的，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谁能保证，每天跟自己议事的同僚，没有被掉包？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它会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每个人的心头，日夜啃噬著他们之间的信任。

刘备的身体晃了晃，他扶著栏杆，才勉强站稳。

他的脸，已经白得和纸一样。

他想到了一个比大臣被替换更恐怖一万倍的可能。

如果……

如果他刘备，被嬴钧炼成了傀儡呢？

他依旧是蜀汉的皇帝，依旧处理政务，依旧对兄弟们推心置腹。

但背地里，他的每一道旨意，都是在为大秦的入侵铺路。

他会亲手，將自己奋斗一生的基业，將兄弟们的性命，將蜀汉的万里江山，打包送给敌人！

而他自己，却毫无知觉！

“噗！”

刘备再也忍不住，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白玉栏杆。

“陛下！”

“大哥！”

眾人大惊失色，纷纷围了上来。

“我没事……”

刘备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却一片灰败，充满了绝望。

完了。

什么雄心壮志，什么匡扶汉室。

在那个叫嬴钧的年轻人面前，在那个叫“纳灵鼎”的魔器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这还怎么打？

根本没法打！

你连你的敌人是谁，你的战友是不是真的战友，都分不清楚！

诸葛亮看著状若癲狂的刘备，心头一片冰凉。

他知道，刘备的帝王心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垮了。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充满了无力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说道。

“这还只是纳灵鼎。”

“別忘了，还有那十二玄幽旗。”

“撕裂时空，创造混沌……”

诸葛亮苦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涩然。

“拥有这种神器，嬴钧想带著他的大军出现在任何地方，就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我们所谓的雄关天险，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渗透，有纳灵鼎。”

“强攻，有玄幽旗。”

“陛下，各位將军……”

诸葛亮环视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战胜的敌人。”

“从今天起，王朝玄洲，再也没有人能阻挡大秦的脚步了。”

“嬴政……嬴政……”

“你为何能有如此麒麟儿？”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刘禪。

那个只知道在宫里斗蛐蛐、追逐宫女的胖小子。

那个被赵子龙拼死从长坂坡救回来，却被他刘备亲手摔在地上的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