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子,你的灵犀一指,妙在『心』与『指』合,意在指先。”
李长安看著陆小凤演练指法,点评道,“但你这小子心思太活,杂念太多,往往不能极致专注。灵犀一指的更高境界,应是『无念』之指,不假思索,顺应本能,方是真正的『灵犀』。”
他让陆小凤蒙上眼睛,然后用细小的石子从不同角度弹射攻击。
初始陆小凤还靠听风辨位和预判格挡,后来在李长安的逼迫下,渐渐放空思绪,纯粹依靠身体的本能反应和那玄之又玄的“灵犀”之感,指法反而越发精准迅疾,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日子便在这样悠閒的指点与修炼中悄然流逝。陆小凤本就是个閒不住的主,在花家安分了不到十天,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天,李长安踱步到后园的水榭亭台,只见花满楼独自一人坐在亭中,优雅地烹茶品茗,周围花香鸟语,静謐祥和。
“咦?陆小凤那猴崽子呢?又跑哪儿野去了?”李长安在花满楼对面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杯刚沏好的茶。
花满楼微微一笑,递过茶点:“陆小凤前日便离开了,说是江湖朋友相邀,出去散散心。”
李长安笑骂道:“这小子忒不靠谱!说好了管我老人家吃喝拉撒,自己倒先溜了,这饭票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花满楼忍俊不禁,温声道:“前辈说笑了。前辈能长住花家,是花家的福气。一切用度,花家自会安排妥当,前辈无需掛心。”
李长安摇了摇头,一副瞭然於胸的模样:“老道才不担心这个。我是说,陆小凤这小子一入江湖,就像肉包子打狗,准惹一身骚回来!他那爱管閒事的毛病,走到哪儿麻烦就跟到哪儿。”
花满楼闻言,也是无奈地苦笑:“但愿他这次能量力而行,別又揽下什么棘手的事情,最后还得找人帮忙。”
他是真的怕了陆小凤那种“朋友有难,两肋插刀”的性子,每次都被卷进各种匪夷所思的麻烦里。
李长安却是哈哈大笑,语气篤定:“指望他消停?难咯!你就等著吧,用不了多久,他准保又带著一屁股麻烦回来找你!”
果不其然,就在半月之后,一个风尘僕僕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花家大门外,不是陆小凤又是谁?
只是这次,他脸上少了往日的瀟洒不羈,多了几分尷尬和愁容。
花满楼得到通报,和李长安一起在前厅见到陆小凤。
花满楼虽然看不到陆小凤的他那副模样,但就凭陆小凤坐在椅子上手足无措的动静,就忍不住以手扶额,嘆道:“我就知道…”
李长安则好整以暇地坐在太师椅上,捧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陆小凤,也不说话,那眼神仿佛在说:“编,继续编,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
陆小凤被李长安看得浑身不自在,訕笑著上前,先是给李长安行了个礼,然后硬著头皮解释道:“前辈,您可別误会!小子我绝不是想赖帐!我是看前辈在花家住得愜意,有花满楼悉心照料,定然无忧。小子我閒散惯了,怕在跟前晃悠反而扰了前辈清静,这才出去溜达一圈,绝无他意!”
李长安依旧笑眯眯的,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才开口道:“哦?是吗?那这次回来,是溜达够了?”
陆小凤见瞒不过,只好垮下肩膀,老老实实地交代:“前辈明鑑…小子这次,实在是…实在是推脱不掉,又接了一桩麻烦事儿…”
花满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无奈地摇头。
陆小凤羞赧地搓著手,继续说道:“是六扇门的总捕头,金九龄金前辈亲自找上的我。他说近来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极其猖獗的飞贼,人称『绣花大盗』,专挑豪门大户下手,盗取珍宝不说,每次作案后,还会在现场留下一朵精致的刺绣牡丹。此人轻功极高,手段诡异,六扇门追查多日毫无头绪。金前辈…金前辈说我陆小凤朋友多,路子广,定能查出线索…我…我一时嘴快,就答应了下来。”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向李长安和花满楼,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李长安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绣花大盗?刺绣牡丹?听起来有点意思。金九龄那老小子,自己假装破不了案,倒会找人顶缸。”
花满楼则是彻底无语,看著陆小凤,半晌才吐出一句:“陆小凤,你这次…可真是又找了个好差事。”
陆小凤乾笑两声,凑近李长安,討好地说道:“前辈,您看…这事儿…您老人家有没有兴趣…指点一二?”
顿了顿他觉得不够诚意,又是一通马屁奉上:“前辈,您神通广大,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这绣花大盗的底细,您老人家肯定门儿清吧?给小子指点条明路唄?”
李长安闻言,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响,嚇了陆小凤一跳。
只见老道李长安吹鬍子瞪眼,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好你个陆小凤!现在知道叫前辈了?偷偷溜出去快活的时候怎么不想著老人家我?老道我知道绣花大盗是谁又如何?凭什么告诉你?你小子只顾著自己江湖逍遥,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老人家我虽然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但也是要面子的!说好的吃喝拉撒你包了,结果呢?人影都见不著!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屁股自己擦!老道我连个趁心的徒弟都还没找到呢,哪有閒工夫管你的破事儿!”
他越说越“气”,雪白的鬍子都翘了起来:“再说,你这小子一点孝心都没有!不知道带著老人家我出去游山玩水,顺便寻访一下良才美质,反而自己偷偷摸摸跑出去野!哼,不管不管!这次说什么也不管!”
陆小凤被李长安这一顿连削带打,数落得面红耳赤,尷尬不已。
他心知这老前辈看似生气,多半是装出来的,但话里的道理却让他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