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看著跪倒在地下拜的这两人,尤其是宫九那副如同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心中暗爽,故意板起脸,哼了一声:
“哼,现在知道叫太师祖了?路上不是挺横的吗?”
这话如同两根针,狠狠扎在宫九心上,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跪下去的动作都僵住了。
吴明见状,连忙打圆场:“师公息怒,九儿年轻不懂事,衝撞了师公,回头晚辈一定严加管教!”
他瞪了宫九一眼,“还不快给太师祖赔罪!”
宫九咬著牙,最终还是屈辱地跪了下去,和牛肉汤一起,声音乾涩地行礼:
“徒重孙宫九(牛肉汤),拜见太师祖,得罪之处还望太师祖原谅后辈无知!”
两人的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迴荡,宣告著一场突如其来的身份逆转,和即將到来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故事。
李长安看著脚下跪著的两个“便宜”徒孙,又看了看恭敬侍立的吴明,摸了摸下巴。
嗯,这趟海外,看来是来对了,不但找到了符合系统要求的培养人选,另外至少,这辈分也是蹭蹭的往上涨啊!
侠隱岛深处,一座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却又极为隱蔽的大殿之內。
殿內陈设古朴而大气,巨大的石柱上雕刻著奇异的海外异兽图案,四周墙壁上镶嵌著发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將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显刺眼。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不知名的檀香,沁人心脾。
吴明恭恭敬敬地引著李长安,来到了大殿最上首那张象徵著最高权力的、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宽大座椅前。
“师公,您请上座。”吴明微微躬身,態度谦卑而诚挚。
李长安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那暖玉座椅传来温润的触感,甚是舒服。
他拍了拍扶手,满意地点点头:“嗯,你这小地方,弄得倒还挺像那么回事。”
待到李长安坐下,吴明这才示意眾人落座。他自己则坐在了李长安左下首第一个位置,姿態依旧恭敬。
宫九、牛肉汤、沙曼、岳洋等人依次在下首坐下,司空摘星和叶孤城也被安排了座位,只是位置相对靠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首座那位鬚髮皆白、却又精神矍鑠的老者身上。
殿內的气氛,因为李长安那突如其来的崇高身份,而显得既庄重又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
尤其是宫九,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感觉如坐针毡,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李长安,眼神复杂难明。
李长安没理会底下那些小辈的心思,他的目光落在吴明身上,直接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小吴明啊,现在跟老祖我说说吧,荆无命那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怎么把你一个人丟在这海外孤岛上?”
听到师公问起师傅的下落,吴明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再次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了追忆和一丝悵惘的神色。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用一种带著岁月沉淀感的声音,缓缓道来,仿佛揭开了尘封数十年的记忆画卷:
“回稟师公,关於师傅的下落,徒孙也追寻了数十年,至今……仍无確切消息。”他嘆了口气,开始讲述:
“那大约是七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吴明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越了时光,“那时,徒孙还只是个年仅五岁的稚童,因海难流落至此岛附近,奄奄一息。幸得师傅、大师兄路小佳和师叔『飞剑客』阿飞他们所乘的船只经过,將徒孙救起。”
他的声音带著对往昔的怀念:“师傅他们,当时是从中原武林跨海而来,似乎是在游歷,也可能是在追寻著什么。他们在此岛暂时落脚,休整船只。徒孙当时与性格较为跳脱开朗的大师兄路小佳颇为投缘,常跟在他身后。大师兄见徒孙孤苦,又似乎有些练武的根骨,便向师傅推荐。”
吴明脸上露出一丝感慨:“师傅他老人家……嗯,当时看起来还很年轻,但气质很冷,话也不多。他考察了徒孙几日,或许是觉得徒孙心性尚可,天赋也还过得去,便点头应允,收徒孙为入了门墙,成为了他的第二位亲传弟子。”
殿內眾人都静静地听著,连呼吸都放轻了。宫九和牛肉汤更是竖起了耳朵,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闻师傅/养父的早年经歷和师门渊源。
“师傅他们在岛上停留了数年,传授徒孙根基武功,也整理了他们从中原带来的大量武学典籍。”
吴明继续道,“那段时间,是徒孙最安稳的岁月。师傅虽然严厉寡言,但教导极为用心;大师兄路小佳性情疏阔,对徒孙多有照拂;师叔阿飞前辈剑法超绝,偶尔指点一二,都让徒孙受益匪浅。”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低沉:“然而,好景不长。师傅他们此次出海,主要目的似乎並不仅仅是游歷。师叔阿飞前辈,一直在寻找他失散多年的父亲,同时也为了寻求自身剑道突破的更高机缘。数年后,他们认为时机已到,决定再次扬帆出海,去往更深远、更未知的海域探寻。”
吴明抬起头,看向李长安,眼中带著一丝无奈:“临行前,师傅將那些从中原收集来的、以及他们自身整理的大部分武功秘籍,都留给了徒孙。他说……海外孤岛,远离中原是非,正適合潜心武道。他们这一去,不知归期,让徒孙勤加修炼,看护好这些典籍。”
“之后,师傅、大师兄和师叔,便驾船向著太阳升起的方向远去,从此……再无音讯。”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吴明的声音在迴荡,带著岁月的沧桑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失落。
李长安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暖玉扶手。
根据吴明的讲述勉强凑出自己徒弟和阿飞等人出海的目的好似就是寻找父亲?寻求突破机缘?更深远的海域?
只是仅仅只有这些因缘际会,前因后果,混乱如麻的信息碎片,依然是难以在他脑中组合出有用的信息出来,很是让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