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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剑是器,也是道

混元境界啊!那可是传说中的武道至高境界!

在场眾人,除了深不可测的李长安和刚刚被点化的吴明,也就叶孤城在紫禁之巔破而后立,隱约触摸到了一丝混元的契机,但距离真正突破还差临门一脚。

其他人,如宫九,天赋异稟又得吴明真传,也还在超凡境界徘徊;司空摘星之流,更是连门槛在哪都摸不著。

在他们看来,吴明能达到混元初期,已经是神人一般的存在了!可到了这位太师祖/前辈嘴里,竟然成了“不爭气”、“丟脸”?!

叶孤城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毕生追求剑道极致,紫禁一战才窥得一丝混元之秘,深知其艰难。此刻听到李长安的话,心中亦是复杂难明。

一时间,殿內眾人除了震撼於那神秘功法的强大,更是对李长安那“高標准、严要求”感到了深深的压力。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暗暗祈祷:千万別被这位老祖宗注意到!万一他看我们也不顺眼,觉得我们更丟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长安看著底下噤若寒蝉的徒子徒孙们,心中暗爽,表面却是一副“老祖我很不满意”的样子,重新坐回了暖玉椅上。

嗯,偶尔摆摆长辈的架子,督促一下后辈,感觉……还不错?

接下来的日子,侠隱岛仿佛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武道圣地,而核心便是那座恢宏大殿以及殿中那位倒骑毛驴而来的老道。

李长安並未急著离开,一方面是想看看吴明这徒孙修炼《混元求真诀》的进展,另一方面,也是觉得这海外孤岛清静,適合暂时落脚,梳理一下关於徒弟去向的纷乱思绪。

每日清晨,朝阳初升,海雾未散之际,大殿前的演武场上,便会出现两道身影。

一道是矮小精悍、气息渊深的吴明,另一道则是仙风道骨、时而指点江山、时而毒舌吐槽的李长安。

“意守丹田,抱元归一!把你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少林指力、武当绵掌、西域幻术的念头都给老祖我清空!”

李长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演武场上迴荡,“《混元求真诀》的核心是『化』,不是『堆』!把你过去学的那些玩意儿,都当成柴火,用混元真意这把火给老祖我烧了,炼出最精纯的元气!”

吴明盘膝而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紧锁。

他正在尝试运转《混元求真诀》的心法,引导体內那如同万马奔腾、属性各异的真气。

这过程极其艰难,如同要將已经凝固成不同形状的冰块重新融化成水,再彻底蒸发,回归最原始的水汽状態。

“师公,”吴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困惑,“弟子试图化去『金刚指力』的刚猛特性,但其根基已深,与『流云袖』的阴柔之气衝突剧烈,强行化解,恐伤经脉……”

“愚钝!”李长安毫不客气地打断,走上前,手指隔空点向吴明胸前几处大穴,一股温和却至高无上的混沌气息透入,“谁让你硬碰硬了?老祖我传你的法诀是摆设吗?看好了!”

他一边引导,一边讲解,语言却带著他特有的风格:“记住老祖我的话,放弃抵抗,学会躺平……呃,是学会引导!让金刚指力的『刚』去碰撞流云袖的『柔』,但不是让它们打架,而是让它们在碰撞中『同归於尽』,回归最本源的『力』之粒子!然后你的混元真气再去接收这些无属性的『遗產』!这叫鷸蚌相爭,渔翁得利!格局要打开!”

吴明闻言,如同醍醐灌顶!

他之前总是试图用自己的强大修为去强行压制、调和不同真气,却往往事倍功半。

此刻按照李长安的指引,他不再强行控制,而是以《混元求真诀》为纲领,巧妙地引导不同性质的真气在一定范围內相互衝击、湮灭,果然感觉原本滯涩的经脉开始鬆动,一丝丝精纯无比、无色无相却又蕴含著无限可能的基础元气被提炼出来,融入新的混元真气之中!

“妙啊!师公!此法当真玄妙!”吴明忍不住讚嘆,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基操,勿六。”李长安摆摆手,一副“这都是小意思”的表情,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满意。这徒孙悟性確实不错,一点就透。

类似的场景每日都在上演。李长安结合吴明自身那庞杂无比的武学底蕴,將《混元求真诀》的精髓掰开了、揉碎了传授给他。

从如何分解“七伤拳”的诡异劲力,到如何融合“八卦掌”的方位变化於混元意境之中,再到如何將“移花接玉”的借力打力技巧升华为混元真气的自然流转……

李长安的指点往往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让吴明过去数十年积累的武学知识,真正开始发生质变,从负担变成了宝藏。

就在吴明如饥似渴地吸收著全新武道理念的同时,李长安的目光也偶尔会落在一直沉默跟隨、如同影子般的叶孤城身上。

叶孤城自紫禁城一战,自愿求死,虽然被李长安暗中救下却也被西门吹雪重创,可谓是经歷了一场生死轮迴。

他毕生追求的“剑道”在那一刻彻底破碎,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摆脱了旧有桎梏,窥见了一丝更高层次的剑道曙光——

那不再是纯粹的仙剑,而是在仙与人之间。

在人与仙之间,寻求一种极致的平衡与超脱,他的修为,已然触摸到了混元的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这一日,月华如水,洒在侠隱岛最高的观海崖上。

李长安负手立於崖边,望著下方波涛汹涌的大海,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叶孤城说道:“你的剑,以前是死的。”

叶孤城身躯微微一震,沉默不语。

李长安继续道:“追求仙的极致,看似纯粹,实则走上了绝路。剑是器,也是道。器无情,但御器之人,岂能真正无情?紫禁城上,你最后偏转的那一剑,放弃防御的那一刻,说明你心中並非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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