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一侧,靠近瀑布的空地上,时常传来少女娇叱与剑刃破空之声。
“不对不对!小师妹,你这招『雪花六出』使得太死板了!雪花是何物?轻盈,灵动,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你这使得跟扔石头似的,哪有点雪花的样子?”
古木天扯著大嗓门,围著正在练剑的欧阳盈盈团团转,时而跳脚,时而挠头,那模样比练剑的人还著急。
欧阳盈盈穿著一身利落的劲装,手持流淌著粉色光晕的凤血剑,小脸上满是汗水,却也带著不服输的倔强。她停下动作,嘟著嘴道:“古师兄!这剑法要求手腕抖动如飞花,还要配合步法变幻,哪有那么容易嘛!”
“容易?要是容易还能叫绝世剑法?”古木天瞪著眼睛,“看好了!”
他並未用剑,只是並指如刀,隨手一挥。剎那间,空气中仿佛有无形剑气迸发,化作六道极其细微、却又轨跡难测的寒芒,如同真正的雪花般,绕著欧阳盈盈周身飘忽闪烁,最后同时点在她身前六个不同的方位,发出“嗤嗤”轻响。
欧阳盈盈看得目瞪口呆,她能感觉到那六道“雪花”中蕴含的锋锐与灵巧,远非自己那呆板的剑招可比。
“感受到没有?”古木天收回手指,得意道,“意隨剑走,剑在意先!不要想著去『使』出招式,要让你的剑,你自己,都变成那一片片雪花!心要静,眼要准,手要快!再来!”
欧阳盈盈若有所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著古木天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演示,感受著手中凤血剑传来的温凉气息。
片刻后,她再次挥剑,这一次,剑光明显灵动了几分,虽远未达到古木天的境界,却已有了几分“雪花”飘忽的神韵。
“哎!这就对嘍!”古木天抚掌大笑,满脸的成就感,“不愧是我古木天的小师妹,悟性就是好!继续练!”
欧阳盈盈吐了吐舌头,虽然觉得这位师兄要求严苛,但感受到自身剑法的进步,心中也是欢喜,更加卖力地练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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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畔,李长安虽在垂钓,但谷中眾人的修行,皆在他神识笼罩之下。
这一日,他將欧阳明日和上官燕唤至身前。
“明日,你的《太阴真解》根基稳固,真气浑厚,已至超凡后期,距离圆满不远。【心剑】之意也已入门,能於无声处影响他人心神,不错。”
李长安先是肯定了欧阳明日的进境,隨即话锋一转,“然而,你过於追求『心剑』的无形与诡秘,却忽略了其根本——『心』之力量,源於意志与精神的绝对凝聚。你分心二用,一边以《天意四象诀》对敌,一边又以【心剑】扰敌,看似手段繁多,实则未能將任何一种力量发挥到极致。须知,杂而不精,反受其累。”
欧阳明日闻言,浑身一震,如同醍醐灌顶!
他一直以来,確实为自己的多种手段而暗自欣喜,却从未深思过其中弊端。师父一言,直接点破了他修行中的盲点。
“请师父指点!”他恭敬求教。
“尝试將【心剑】之意,融入你的《天意四象诀》之中。”李长安淡淡道,“风起时,携你无孔不入之念;火燃时,赋你焚尽万物之志;雷落时,含你审判裁决之心;电闪时,蕴你迅疾穿透之意。如此,方是真正的『天意』如心,心御天象。”
欧阳明日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他当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尝试將那股无形的心念力量,与体內流转的太阴真气、与对外界四象之力的引动,缓缓融合。
李长安又看向上官燕:“燕儿,你的《一剑隔世》,追求极致的攻击与速度,已得其中三分狠绝。魔剑与你玄冰灵体相合,威力倍增。但你可曾想过,何为『隔世』?”
上官燕凝神思索,答道:“弟子以为,是一剑出,阴阳两隔,决绝无比。”
“是,亦不是。”
李长安摇头,“『隔世』之真意,在於『断』。断空间之阻隔,令剑锋无视距离;断时间之流逝,令对手无从反应;甚至……断因果之牵连,令其避无可避,防不胜防。你如今之剑,快则快矣,狠则狠矣,却仍在『世间』规则之內。何时你能窥得一丝『规则』之妙,融入你的剑意之中,你的《一剑隔世》,才算真正登堂入室。”
上官燕听得心神摇曳,师父所言,再次为她指明了剑道前行的方向,那是一个远比她现在所理解的更为浩瀚玄妙的境界。
她紧握魔剑,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森然魔意与自身的冰寒真气,开始思索如何將那种“断绝”之意,更深层次地融入剑中。
李长安看著陷入沉思的两个徒弟,不再多言,重新拿起鱼竿。点拨已毕,剩下的,需要他们自己去悟,去实践。
时光就在这般潜修与指点中,悄然流逝半月。
这一日,谷口传来一阵清越的剑鸣与沉稳的脚步声。一道背著无我剑、白髮冷峻的身影踏入谷中,正是外出歷练许久的“浪子神剑”白童。
他先是向李长安、古木天、边疆老人等人一一见礼,神色比起一年前更多了几分沉稳与內敛,显然歷练颇有收穫。
“师伯祖,师父,古师伯,弟子回来了。”白童声音依旧冷硬,但面对几位长辈,礼数周全。
“回来就好。”边疆老人看著自己这唯一的剑道传人,眼中露出满意之色,“看来此番外出,收穫不小。”
白童点了点头,隨即说起了他带回的消息:“弟子此次回来,听闻四方城城主欧阳飞鹰,广发英雄帖,召集西域眾多势力,將於下月初八,在四方城召开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古木天撇撇嘴,一脸不屑,“欧阳飞鹰那小子,又想搞什么名堂?无非是显摆他四方城的威风,老子没兴趣!”
边疆老人也捻须摇头:“爭名逐利,徒惹纷爭,不去也罢。”
李长安更是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螻蚁喧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