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微微眯起。

混沌黑炎在眼眶深处悄然跃动。

他看到。

在那翻滚的粉色迷雾中。

一群“人”正缓缓走来。

说他们是人。

倒不如说是一群披著衣服的木桩。

他们没有五官。

整张脸就像是被一块光滑的肉色塑料布完全覆盖。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连呼吸的孔洞都没有。

那是成千上万个“无面人”。

他们穿著不同职业的衣服。

有白领，有学生，有士兵。

此刻。

他们整齐划一地跪倒在大殿中央。

虽然无法发声。

但一股极其强烈的、绝望的精神波动。

在大厅內疯狂激盪。

“脸...还我们的脸...”

“我的容貌...我的身份...”

“救命...”

苏绝看著这诡异的集体诉讼现场。

他的手指敲击著扶手。

频率有些快。

这是他感到不耐烦的表现。

“谁拿了你们的脸？”

苏绝的声音冷若冰霜。

那股压抑的精神波动瞬间停滯。

所有的无面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看向大门口。

在那香气的源头。

一个耀眼到令人无法直视的身影。

款款步入。

那一刻。

整个法庭的光线仿佛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眉如远山。

目似星辰。

每一分比例。

每一个线条。

都仿佛是造物主最巔峰的杰作。

她是联邦顶级的全民偶像——千面姬。

她身上穿著一件由无数微缩星辰织成的长裙。

行走间。

有如银河倒灌。

“法官大人。”

千面姬的声音柔媚入骨。

即便是在这庄严肃穆的法庭。

也像是在耳边低语。

带著一种让人神魂顛倒的魔力。

“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她並没有下跪。

而是微微欠身。

那动作。

优雅得让人生不出半点责备之心。

“他们状告我盗窃容貌？”

千面姬轻笑一声。

笑声如银铃。

“这真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我的脸。是高维大人们赐予的神跡。”

“而他们。”

千面姬纤纤细指指向地上的那些无面人。

眼神中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他们是自愿的。”

“他们是我的粉丝。”

“为了追求极致的美。他们自愿在梦境中签署了《顏值献祭协议》。”

“用他们那平庸、丑陋、毫无价值的五官。”

“换取在我梦境演唱会中的一秒钟对视。”

“这。”

“难道不是最公平的交易吗？”

千面姬从袖中甩出一叠闪烁著彩色流光的契约。

契约上。

高维商业联盟的公证標识极其刺眼。

“在《高维美学法》面前。”

“美丽即是財富。”

“强者剥夺弱者的审美价值。”

“这本身就是宇宙的秩序。”

地上的无面人们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的精神波动变得极度狂暴。

“不是的...那不是梦...那是陷阱！”

“我只是买了一张面具周边...呜呜...”

苏绝冷冷地看著千面姬。

他转过头。

看向肩膀上的零。

“丫头，刚才你说这脸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