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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届的爸爸,实在是太难带了。”
江小鱼这句带著三分无奈、七分沧桑的吐槽,就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满是大粪的化粪池。
“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原本还在因为“父辞子笑”而感到好笑的路人粉,此刻也被这满屏的戾气带偏了节奏。
“听听!都听听!这是一个五岁孩子该说的话吗?”
“把孩子逼成这样,江晨你还是个人吗?”
“废物!简直就是废物!自己手脚不勤快,还要孩子伺候?”
“眾筹打人!我出十块,谁去给江晨两耳光!”
满屏的红色加粗弹幕滚滚而过,密密麻麻地遮住了江晨那张帅气却颓废的脸。
然而,当事人江晨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说,他压根就不在乎。
他正歪在那个破旧的米黄色布艺沙发里,两条长腿毫无形象地搭在扶手上,手机屏幕映照著他那双专注得有些发亮的眼睛。
手指在屏幕上疯狂飞舞,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double kill!(双杀)”
激昂的游戏音效在狭窄的出租屋里迴荡。
江晨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骂吧。
骂得越狠,流量越稳。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黑红也是红,只要有人看,那就是赚到了。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能不能拿下面前这个人头。
“triple kill!(三杀)”
爽!
江晨猛地坐直了身子,刚才那波操作行云流水,直接让他体內的多巴胺疯狂分泌。
就在这时,一股乾渴感涌上喉咙。
他咂吧了一下嘴,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只是下意识地动了动右脚。
那只穿著人字拖的大脚,十分精准地碰了碰正在茶几旁边挥舞著小扫把的江小鱼。
“啪嗒。”
脚趾头轻轻戳在了孩子瘦弱的肩膀上。
江小鱼停下扫地的动作,回过头,手里还攥著那个比他胳膊短不了多少的扫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的亲爹。
那眼神仿佛在说:又怎么了,我的祖宗?
江晨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团战,头也不抬,理所当然地张了张嘴。
“儿砸,渴了。”
“去,给爹倒杯水。”
稍微停顿了一秒,他又极其讲究地补了一句。
“要温的,別太烫,那是谋杀亲父。”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摄像大哥的手狠狠抖了一下,镜头差点没拿稳。
直播间里出现了短暂的真空,紧接著是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爆发。
“我***!我忍不了了!”
“用脚指头指挥儿子?你是没长手还是高位截瘫?”
“还要温的?你怎么不上天呢!”
“有没有魔都的兄弟?去把他家门砸了!我报销路费!”
甚至有几个激进的“妈粉”,已经被气得在屏幕前掉眼泪,恨不得衝进去把那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糰子抱走。
可画面里,江小鱼却表现得异常平静。
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只见他默默地放下扫把,转身走到饮水机前。
踮起脚尖。
够不到。
他又搬来那个万能的塑料小凳子,踩上去,熟练地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
先接一半红色的热水。
再接一半蓝色的冷水。
然后,他居然还把杯子贴在自己肉乎乎的小脸蛋上,试了试温度。
不冷不热,刚刚好。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观眾心都碎了。
这得是被使唤了多少次,才能练出这种肌肉记忆啊!
“给。”
江小鱼端著水走到沙发边。
江晨正杀得兴起,根本腾不出手。
他身子往前一探,像只等待投餵的巨婴,直接就著儿子的手,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哈——”
江晨舒爽地吐出一口浊气,“活过来了。”
“谢了儿砸,去玩吧,別挡著我视线。”
说完,他身子往后一仰,继续沉浸在峡谷的廝杀中。
江小鱼抱著空杯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去扫地。
就在全网怒火值即將突破临界点,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拨打未成年人保护热线的时候。
掛在墙角的广播突然响了。
滋滋的电流声后,传来总导演张大鬍子那標誌性的浑厚嗓音。
“各位老爸请注意!”
“各位老爸请注意!”
“现在发布《硬核老爸》第一阶段任务——【爱的初整理】!”
“请各位爸爸在一个小时內,带领孩子將房间整理乾净。”
“节目组將根据整洁程度进行打分,排名最后的家庭,今晚的食材將只有两个馒头!”
任务来了!
这可是亲子综艺的保留节目。
目的就是为了展现父亲的持家能力,以及引导孩子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