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堤坝,这座横亘在宇宙边荒的宏伟雄关,在经歷了百年的修整与建设后,早已不復当年的破败。
暗红色的墙体之上,阵纹流转,灵光隱现。
无数来自万界城的精锐修士,身披制式战甲,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日夜不休地巡视著那片界外虚无。
今日轮值的,是当代剑帝,姬青玄。
他盘膝坐於堤坝的最高处,双膝横陈著那柄跟隨他征战一生的本命帝剑。
百年时光,他的修为愈发精深,一身剑意早已返璞归真,达到了心中有剑、手中无剑的境界。
然而,就在这风平浪静的时刻。
“嗡……”
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尖锐的颤鸣声,突然打破了四周的寂静。
姬青玄猛地睁开双眼,低头看向膝上的帝剑。只见那柄平日里唯有在斩杀强敌时才会兴奋的帝兵,此刻竟是在剑鞘之中剧烈地颤抖著!
那不是战意。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是一种如同野兽预感到天灾降临时发出的,悽厉悲鸣!
“怎么回事?”
姬青玄心头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到了他这个境界,心血来潮绝非偶然,必是有大事发生。
他不再迟疑,立刻起身,那一身凌厉的剑道神念,瞬间刺破了堤坝之外那层层的迷雾,向著那无尽黑暗的深处探查而去!
这一看,让他那张终年古井无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在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永恆黑暗之中。
在那早已被诸天联军清剿了无数遍,本该空无一物的虚无海域里。
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阴影,正无声无息地,飘了出来。
那是一艘船。
一艘古老得仿佛从岁月长河的尽头驶来的,青铜古船。
它太大了,体型甚至堪比一座小型的星辰。通体由某种斑驳的青铜铸就,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绿锈,那是时间留下的尸斑。
船身早已残破不堪,巨大的桅杆折断了一半,焦黑的帆布如同厉鬼的裹尸布般垂掛著。而在那坚硬的青铜船壁之上,更是布满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恐怖爪痕,和被某种巨型利刃劈砍留下的剑痕!
它没有动力阵法运转的波动,也没有任何生灵存活的气息。
它就像是一具横陈在宇宙中的巨大尸体,携带著亿万年的死寂与沧桑,顺著某种无形的洋流,缓缓地,却又不可阻挡地,向著诸天堤坝……
……撞了过来!
“敌袭!!!”
姬青玄没有任何犹豫,悽厉的啸声瞬间传遍了整座万界城!
紧接著,堤坝之上的九天神钟,被他用法力狠狠敲响!
“当!当!当!”
急促的钟声,如同催命的鼓点,瞬间惊醒了所有沉浸在修炼与建设中的强者!
“那是……什么东西?!”
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
数十道伟岸的身影,便撕裂虚空,齐刷刷地降临在了堤坝之上!
昊天帝皇、太古荒帝、天衍大帝、万佛寺古佛……所有在万界城坐镇的帝者,全员到齐!
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死死地盯著那艘越来越近的青铜古船。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股古老、腐朽,却又带著一种莫名压迫感的冰冷气息,让在场的所有大帝,都感到了一阵从头到脚的寒意。
那不是力量上的压制。
那是一种……文明层次上的,未知的恐惧。
“这……这绝不是仙界之物!”
天衍大帝那双推演万物的老眼中,阵纹疯狂闪烁,却始终无法解析那艘船上的任何构造。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仙界的法宝,哪怕再腐朽,也有仙气流转。可这东西……没有丝毫灵气,全是冷冰冰的死物!”
“也不是天魔。”
蛮皱著眉头,鼻翼耸动,像是在嗅著什么,“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臭味。但这上面的爪痕……很大!比老夫见过的任何天魔都要大!”
“你们不觉得……这股气息,很熟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