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荒原上行驶了七天。
地形发生改变。黄土变为山地。植被出现。空气中湿度增加。
马车停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
前方是一座破庙。
破庙的围墙倒塌。院內长满杂草。正殿的屋顶缺失一半。木质门板掉落在台阶上。门板表面布满虫蛀的孔洞。
陈玄拉停马车。他放下韁绳。
老头掀开门帘。走下车厢。
三名散修停在马车后方。他们没有下马。
“结帐。”领头的散修开口。
老头背著断剑。他转过身。面部凹陷对准散修。
他伸出右手。探入衣袖。他取出一个布袋。扔向领头的散修。
散修接住布袋。打开。里面装满下品灵石。
散修顛了顛布袋。重量符合约定。他將布袋掛在腰间。
“走。”散修调转马头。带领两人离开。他们是受僱护送老头跨越荒原的佣兵。任务结束。
老头拄著木棍。踏上破庙的台阶。走入正殿。
陈玄跟在老头身后。进入大殿。
大殿內部空旷。中央摆放著一尊没有头颅的泥塑神像。神像前方有一块平整的石板。
老头走到石板前。他盘腿坐下。
陈玄站在老头面前三步的位置。
老头將木棍放在身侧。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他没有拿出身上的乾粮。他没有让陈玄去寻找水源。
他指向自己的咽喉。
“这里是死穴。击碎喉软骨,切断呼吸道,目標死亡。”老头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陈玄看著老头的手指。他听著老头的话语。
老头的手指向上移动。指向太阳穴。
“击穿颅骨侧面,破坏大脑,目標死亡。”
手指移动到颈椎侧面。
“扭断这里,切断神经中枢,目標失去行动能力。”
老头的手指依次点过心臟、脾臟、肝臟在体表对应的位置。他报出攻击这些位置能够產生的物理破坏效果。
他没有讲解经脉的走向。他没有传授吐纳灵气的方法。他没有说明真元如何在体內循环。
他只讲述人体最脆弱的物理结构。他讲述如何用最小的力量破坏这些结构。
这是纯粹的解剖学。这是杀人的教材。
老头拿起身边的一截枯木。木头有成人手臂粗细。
老头將木头竖在地面。他抬起右手。食指弯曲。
他没有催动灵力。他用食指关节敲击在木头中段。
木头髮出清脆的断裂声。从敲击点断成两截。
“骨头和木头一样。找到受力点。发力。骨头就会断。”老头丟下木头。
陈玄看著断裂的木头。他將老头讲述的位置和发力方式全部刻入记忆。
他在荒原上与狼搏杀。与散修拼命。他依靠的是本能和蛮力。
老头现在教他的。是效率。
老头站起身。
他走向大殿后方。
陈玄跟上。
破庙后方是一个天然的深坑。坑的直径有十丈。深度达到五丈。坑壁陡峭。布满光滑的苔蘚。
老头停在坑边。
陈玄走到坑边。他探头向下看。
坑底光线昏暗。
坑底的地面上。覆盖著一层密集的生物。
蛇。
数以千计的蛇在坑底纠缠、爬行。鳞片摩擦岩石。鳞片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蛇吐出信子。收集空气中的热量和气味。
这些蛇的体色各异。有的呈现暗红色,有的带有黑白相间的环纹。三角形的头部標誌著它们体內含有剧毒。
老头转过身。面部凹陷对准陈玄。
他伸出左手。抓住陈玄的后衣领。
老头手臂发力。向前拋出。
陈玄的身体脱离地面。他在半空中越过坑壁的边缘。向著坑底坠落。
“活下来,出来吃饭。死了,就当肥料。”老头开口。
陈玄在空中调整身体姿態。他没有发出惊呼。
他双脚朝下。落地。
脚掌踩在蛇群堆积的身体上。柔软的触感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