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大殿內。
陈玄盘腿坐在无头神像前方的石板上。
他的面前堆放著一小堆从矿区带回来的下品灵石。
他拿起一块灵石。他握在双手掌心。
他没有念诵任何法诀。他按照老头给的那本破旧书籍上的经脉图谱。强行运转体內的气息。
灵石內部的微弱灵气被提取。灵气顺著他掌心的劳宫穴进入体內。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修復著他全身上下的一百多道刀伤。
他没有使用绷带。他没有涂抹止血药。他依靠灵气刺激肉身细胞的分裂。肌肉在伤口处重新生长。结痂。脱落。
他的肉身在一次次的撕裂和修復中。密度不断增加。
距离他灭掉黑风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每天都会去周边的山林和矿区。他杀野兽。杀散修。杀占据资源的小门派。
他將所有的资源带回破庙。他將资源全部转化为自己的肉身强度。
老头坐在大殿的门槛上。
他手里拿著一块破布。他在擦拭那把背后的断剑。
剑鞘放在一边。半截剑身在破布的摩擦下没有恢復光泽。铁锈依然附著在金属表面。
天空中的光线突然变暗。
太阳被遮挡。
破庙上方的空气发生扭曲。气流向下压迫。大殿屋顶的残破瓦片在气流的衝击下掉落在地。摔成碎片。
老头停止了擦剑的动作。
他將破布塞入怀中。他握住断剑的剑柄。
他站起身。面部凹陷对准天空。
三道身影从天空中降落。
他们没有借用法器。他们直接踩在虚空中。减速。降落在破庙院落的杂草上。
落地时。脚掌与地面接触。產生了一股物理震盪。
院落內的杂草被震盪波贴地切断。倒伏在地面上。
三人穿著统一的血红色长袍。长袍的胸口位置绣著一个黑色的煞字。
他们是太初圣地附属宗门。血煞宗的长老。
站在中间的长老长著一把花白的鬍鬚。他看著站在门槛上的老头。
找到了。白须长老开口。声音中带著灵力震盪。
三十年前。你挖了太初圣地第七代圣主的陵墓。你盗走了陪葬的九转还魂丹。太初圣地下发了最高级別的追杀令。白须长老说出老头的过去。
老头没有说话。
你隱藏了气机。躲在这个凡人区域。我们找了你三十年。左侧的长脸长老向前迈出一步。
右侧的光头长老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桿黑色的长幡。
你的头颅。可以换取进入太初圣地外门长老序列的资格。光头长老將长幡重重顿在地面上。
老头转过头。
他面部凹陷对准大殿內部的陈玄。
退后。老头开口。
陈玄睁开眼睛。他放下手中耗尽灵气的灰白石块。
他站起身。他拿起放在身旁的生锈铁剑。
他没有衝出去。他按照老头的指令。后退了十步。退到了无头神像的背后。他躲在神像的阴影中。他的眼睛盯著外面的院落。
老头走下台阶。
他来到院落中央。距离三名血煞宗长老五丈的位置。
三名长老没有轻敌。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瞎眼老头曾经在太初圣地的追杀下逃脱。
结阵。白须长老下令。
三人身形闪动。他们分別占据了老头的前方。左后方。右后方。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三人同时从袖口中掷出三面红色的小旗。
小旗在半空中迎风涨大。旗杆插入地面的泥土中。
三面旗帜散发出红色的光幕。光幕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密闭的三角形结界。將老头困在正中心。
光幕表面流转著血煞之气。隔绝了內部与外部的空间。
老头站在阵法中央。
他握住断剑的右手举起。
他没有运转任何灵力。他丹田內的气海早在那次逃亡中被太初圣地的强者击碎。他无法使用法术。
他鬆开一直压制在体內的气血限制。
老头乾瘪的皮肤开始龟裂。皮下的血管瞬间暴凸。暗红色的血液在血管中疯狂流转。发出江河奔涌的声音。
他点燃了自己肉身最后的本源生机。
他將生命转化为纯粹的物理破坏力。
老头的皮肤表面出现裂纹。血液从裂纹中渗出。他的身体被血液染红。
他向前迈出右脚。
脚掌踩在地面上。地面裂开一条长达数丈的地缝。
他挥动右手。
半截断剑朝著正前方的红色光幕劈去。
没有剑气。没有法则。
断剑的金属剑刃与红色光幕发生直接的物理接触。
光幕向內剧烈凹陷。
燃烧本源换来的恐怖动能集中在断剑的边缘。
咔嚓。
红色光幕发出碎裂的声响。
断剑切开了光幕。光幕表面出现一道长达丈许的裂口。
阵法遭到物理破坏。
三面红色阵旗同时自燃。化作灰烬。阵法崩溃。
三名血煞宗长老受到阵法反噬。胸口气血翻腾。
老头的动作没有因为阵法破裂而停止。
他脚下发力。身体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冲向正前方的白须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