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齐副部长收到工业部机密公函时，已是当晚七点。

他刚结束一场关於调研座谈会，回到办公室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办公厅的值班人员便敲门进来，手里捧著一份標註“机密”的文件夹。

“田部长，工业部急件，通过机要渠道送来的。”

田齐放下公文包，接过文件夹，拆开封口，快速瀏览了一遍。

当他的目光注意到“境外媒体极有可能借题发挥”、“华国非法剥夺个人技术成果”、“强制徵收民间智慧財產权”等几行字上时，瞬间打起了精神。

將文件看完后，合上文件夹，田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座机，先拨通了工业部办公厅的值班电话。

“我是中宣部田齐。请转告蒋部长，工业部的公函我已收到。

明天上午我会向部长匯报，並建议召开一次紧急协调会议。

在此之前，请工业部方面暂时不要对外扩散摸底调查的消息，包括对地方的提前通知。”

“好的，田部长。我马上转告蒋部长。”

掛断电话后，田齐又拨通了总装后勤部涂国强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起来，涂国强的声音带著几分意外。

“田部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涂部长，你们总装和工业部之间那封公函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是我签发的。”涂国强语气平稳地回道。

“工业部那边动作很快，我原以为他们至少要研究一两周才回復，没想到当天下午就擬了回函。”

田齐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直接问道。

“涂部长，我想请教一下这次摸底调查的技术范围，有多大？

只是为了无人机，还是覆盖了更多方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涂国强肯定的声音。

“不只是无人机。我们初步擬定的方向涵盖无人机、人工智慧、新型材料、通信、能源、精密製造。

工业部的公函里也写了，这是回应的总装需求。”

田齐没有立刻接话，心里快速盘算著。

工业部公函里的担忧，与总装的实际需求之间，存在一个巨大的舆论空间。

如果外媒真的抓住“摸底调查”做文章，拿出的关键词不止是“无人机”，而是“人工智慧”“新材料”……那舆论衝击力將成倍放大。

“涂部长，我就直说了。

这件事的舆论风险，可能比工业部给我的提示要大，我们中宣部需要做舆论判断。

我需要提前做好应对预案，我会向部长匯报，建议明天召开紧急会议，届时可能还需要总装派员参加，进行技术论断。”

“可以。我让装备发展局高鹏同志参加。”

涂国强答得很乾脆。

“不过田部长，摸底调查本身是正当的、合法的，我们不是为了『拿走』什么，而是为了『用好』什么。这点请你们在舆论引导时把握好。”

“明白。那就先这样，明天再联繫。”

掛断电话，田齐又坐了片刻，然后拿起那份工业部公函，放进了隨身公文包里，关灯离开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中宣部小会议室。

长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新闻局、对外宣传局、网络舆情处、政策法规研究室的主要负责人。

田齐坐在主位，面前摊著工业部的公函和他自己昨晚草擬的几页提纲。

昨天他匯报部长后，部长因另有重要会见无法出席，委託他全权主持。

“同志们，今天临时把大家叫来，是因为工业部昨天发来一份公函。”

田齐开门见山，把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然后重点强调了他昨晚从总装那边了解到的信息。

“这次摸底的范围，不只是无人机，而是涵盖人工智慧、新材料、通信、能源、精密製造等多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