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很看重此次对蔡邕的初次拜访。

其不但准备了很多礼品，更是把诸葛牧，关羽张飞都带上了，只留下一个简雍在郡守府坐镇。

一行人浩浩荡荡自郡守府出发，出了西城门，直往震泽（太湖）边的羊氏別院而去。

途中。

与诸葛牧，刘备两人同乘一辆马车的顾雍，竭力控制著自己的目光不要投射向身边的二人。

即便是面对刘备的主动开口攀谈。

他也只是敷衍著回答，不敢聊的过於深入。

无他。

先前刘备和诸葛牧的亭下之议，太过嚇人。

哪怕他顾雍见多识广，但也未曾见到这等胆大包天之人。

与天下人唾弃的十常侍有所勾连也就罢了。

竟然还跟黄巾余孽暗通款曲，眉来眼去。

他都不知道这二人哪里来的胆子。

事情一旦泄露……

顾雍完全可以料到，这二人將会面对天下人何等的口诛笔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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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骂也就罢了。

少不得会因此牵连那远在朝廷中书的卢植卢令君。

谁不知刘备其人，是他公认的门生。

越是这般想。

顾雍就有一种抽自己嘴巴的衝动。

没事喝什么酒啊！

喝酒就喝酒，瞎认下什么师兄！

懊悔万分，这就是顾雍的心情。

“你都听到了？”

诸葛牧的声音倏尔响起。

“什么？！”

顾雍惊的差点一屁股坐起来。

但心念电转间，强大的求生欲望让他硬生生的压住了跳起来的衝动，一脸迷惘的望向刘备，试图糊弄过去诸葛牧。

“牧说……”

诸葛牧语气说的很慢。

他的目光始终盯著顾雍，吐字清晰的道：“你听到主公与我在凉亭下的对话了？”

“比如十常侍张让，黄巾教眾什么的。”

诸葛牧不按常理出牌。

顾雍越是怕什么，他偏要讲什么。

然而。

在诸葛牧这话讲完，顾雍还没做出应对，一旁的刘备却是攥紧了手掌，目光幽然的落在了顾雍的身上。

这一刻，刘备是起了杀心的。

顾雍虽是他新认的师弟，但在他与诸葛牧，关羽张飞等人的性命威胁面前，都不算什么。

可紧接著，这抹杀心就凭空消逝。

因为，他注意到了身边的诸葛牧嘴角泛起的淡淡笑意。

熟悉诸葛牧其人的他，顿时心中一安。

军师既然还在笑……

便意味著事情还有迴旋的余地，未至绝境。

顾雍没有注意到刘备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他的精力全聚焦在了诸葛牧的身上。

对上诸葛牧那双不容质疑的眼神……

顾雍立时就明白了。

自己做再多的狡辩，也是无用。

见到事情至此，顾雍反倒没了之前的忐忑和紧张。

“听之如何？”

“未闻如何？”

顾雍后背靠在了身后的车窗处，望了眼带著卫兵守护在马车两侧，担任护卫职责的张飞和关羽。

“难不成诸葛先生您和……”

目光微动，顾雍复杂的望了眼刘备。

他轻声道：“师兄，您会痛下杀手，当街灭口於雍吗？”

顾雍承认了！

但同时。

他也拋回给了诸葛牧和刘备一个难题：如何处理他！

可是，令顾雍始料不及的是……

面对著如此沉重的话题，诸葛牧却是戏謔一笑，隨意的耸了耸肩膀。

“还能如何！”

“听到就听到唄，总不能真把你灭口了吧。”

“纵是牧想，牧之主公也不会同意，元嘆你可是主公的师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