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虽然对乌程县可能发生的事情早有预料,可当他下了马车,来到道路正中染血的飞骑跟前时,仍旧是被震的不轻。
身重数创,眼前的这名年轻骑士竟然还活著!
他到底是靠著何等的意志力撑到了这里。
“不……不用管我。”
“快派人转告刘太守,都尉许贡和……和严白虎暗中勾连,意欲图……图谋不轨。”
年轻骑士强提一口气在交待完这些之后,他就再也撑不住了。
脑袋一歪,当场昏厥了过去。
刘备愕然的说完这话就晕的年轻骑士,惊异於他言语中透露出的讯息。
他能知晓许贡此人意图不轨,是因为身边有著诸葛牧这等谋士从旁参详。
而此人呢。
他又是从何处得知?
刘备深深的看了一眼昏厥的骑士,立即叫来人对其进行包扎,將之放在了他乘坐的马车上,载著其继续向郡城折返而去。
无论乌程县发生了何等变故,他刘备都不可能再继续出兵救援。
他若是那样做了……
在接下来与许贡严虎两人的较量中,必然会被敌人牵著鼻子走,落入敌人的节奏,处处被动。
“唉!”
“希望乌程县的百姓,莫要怪责备心性无情吧。”
刘备垂嘆一声,拿起沾湿了的手绢在昏厥骑士乾裂的嘴唇上擦了擦。
现在的他或许无力救的了那一县之人,但救下眼前这一个人,却是他力所能及之事。
……
马车上,凌操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在梦中的黑夜里,他看到了黑压压的无数贼寇向著他立身的县城涌来。
任凭他如何奋力廝杀,身前的敌人好似永远杀不尽。
哪怕他手中的刀刃崩断了,敌人的数量也不曾有丝毫减少。
遍地鲜血中,往日他熟悉的袍泽和兄弟一个个在他的面前倒下,而在远处的黑夜中……
郡城来的援军分明就在咫尺。
可那咫尺,就像隔著天涯一般,难以逾越。
那些援军始终无动於衷分毫!
他们只是冷眼旁观。
只是坐视著贼寇杀进城內,没有半点对贼寇出手的態势。
“你们……”
“该死啊!”
凌操发出了一声怒吼。
惊醒的他整个人坐了起来,口中大喘气不止。
想到自己衝突重围前骆县令对自己的交代,知晓自己担负著重任的凌操顾不得其他,当即就要站立起来。
“你醒了!”
一道声音在凌操的耳边响起。
接著。
凌操就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按住了,温和的声音响起。
“小兄弟,你这是不要命了?”
“见那位刘太守再重要,还能有你自己的性命重要?”
“安心呆在这里,情绪莫要激动。”
“省得刚给你包扎好的伤口再度崩裂,到了那时你身子骨再硬,也不一定能扛得住。”
凌操看向说话之人,是一个双臂修长,面如冠玉的男子。
在男子一侧,一个年岁与他相近的文士正上下打量著他,將目光从文士身边挪开,环顾向周围的凌操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救下了。
“两位救命之恩,在下凌操铭记於心。”
“然。”
“操要告知刘太守之事十万火急,不容耽误分毫。”
“至於死?”
“严白虎和许贡狼狈为奸之下都杀不死某,此等区区伤势还能要某的命不成!”
凌操说话很是硬气,听的刘备汗顏惭愧不已。
这凌操要找的人分明就是在眼前的他,他该如何开口向此人委婉告知自己的身份呢。
“你说你唤凌操?”
诸葛牧的话音响起,令刘备不禁侧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