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那粗獷的笑声还未落下……
只见他手腕猛地一沉,手中那柄泛著寒光的砍刀已经挟著千钧之力,毫无徵兆地狠狠劈下。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炸开。
霎时间,张飞身前有一柱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弧线。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许贡的长子许涛那颗还带著惊恐与难以置信表情的头颅,瞬间与身体分离。
骨碌碌滚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过了片刻后,他那无头的尸身这才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沉重地向前扑倒而去。
而在他倒下的地面上。
脖颈断口处依旧有鲜血汩汩涌出,没多久就已经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啊!我的儿!!!”
“爹!娘,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兄长!!!”
“……”
跪在地上的许贡家眷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处决彻底嚇破了胆。
女眷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孩童哭嚎震天。
其中有几个胆小的许氏一族的男丁,更是直接瘫软在地。
伴隨著地面被打湿,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腥骚之气。
城头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刚才还在为许贡激烈辩驳而稍定心神的守军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战端未启,可城下喷涌的热血,滚落的头颅,悽厉的哭嚎,是如此清晰,如此近距离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现在不过是许贡的家眷被阵前斩杀,可谁能保证后面斩杀的不会是他们的家眷呢?
刘太守如果所言为真,他们可就是成了附从许贡谋乱的乱兵了。
一想到这些。
城头守军方才因刘备劝降和许贡反驳而摇摆不定的心,此刻被这血淋淋的现实衝击得粉碎。
弓弩手们的手彻底软了。
弓弦鬆弛,弩箭无力下垂。
当然,也有一些士兵面色跟城下许贡的家眷们一般惨白。
更有一些心理承受能力不行的士兵忍不住俯身乾呕!
也有人惊恐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那血淋淋的景象。
至於始作俑者许贡……
当他看到自己最疼爱的长子头颅飞起,热血喷溅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瞬间僵立在城垛之后。
他原本因为同刘备辩斥而愤怒涨红的脸,在剎那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圆睁的双目几乎要裂开,瞳孔先是猛地收缩如针尖,紧接著剧烈地颤抖,扩散,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愕和无法置信。
旋即。
確认自己儿子已经死了的许贡就被滔天的,足以焚毁理智的剧痛和狂怒所淹没。
“涛儿!!!”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如同受伤濒死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从许贡喉咙深处炸裂开来。
许贡猛地扑到城墙垛口上,死死的盯著城下那具无头的尸身和滚落的头颅,仿佛要將那画面刻进灵魂深处。
“刘……备……张……飞……”
低吼间。
许贡布满血丝的双眼迸发出刻骨铭心的怨毒,死死锁定城下那两道身影。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似的,裹挟著滔天的恨意。
“吾!定!要!將!尔!等!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啊!!!”
似乎是这声饱含血泪和诅咒的嘶吼,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在喊完之后,许贡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哇”的一声。
竟是一大口鲜血喷溅在城墙垛口上,殷红刺目至极。
再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