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才刚刚褪去。
乐声又起,流水般的餐食陆续上来,这种新鲜的宴会模式被不少人青睞,或许很快就会流行开来。
宴会依旧很热闹。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盛大的宴会在某种层面上已然结束。
接下来的时间不过是相互交际,跳跳舞。
吃点东西消磨时间罢了。
饶是如此,当看到宴会中心的那抹身影在簇拥下离开之时,人群还是有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大伙儿交头接耳。
“苏小姐这是去哪?”
“看样子,是去见什么人……不愧是最爱惜自己命的苏小姐,见人都这么声势浩大。”
“身为主人家,这么连个失陪的招呼都不打就径直出去,是不是有点失礼?”何况他们还忍气吞声让步了那么多!
“外地来的吧。”
“嗯,怎么个说法?”
“在北平多待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我们这位苏小姐素来如此……目中无人,傲慢无礼,今天已经算给面子了。”
后半句声音小了许多。
外地人半信半疑的点头,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財,心下再阴狠,脸上都掛著笑呢,可想了想苏寧……好像没那么惊讶。
“言归正传,苏小姐是去见谁,莫非是有人私下联繫的了更多好处吧,这可不行的。”
“什么,不会吧。”
“说了化肥经销看实力,大家协议都签好了,苏小姐这么做,我第一个不依的。”
“我也是。”
“……”
陈祁听著这群所谓“大人物”围绕这个热切討论起来。
心下很是失望。
小打小闹的有什么意思。
要是联合起来赌一把,倒逼苏寧不签那个协议,甚至让她退让给化肥降价,或者增加供应不好吗?
一念及此。
他轻轻摇头,接触过后才知道,常人眼中的大人物其实不过如此,尚且不如自己……
信心大增的陈祁,刚才的鬱闷愕然一扫而空,神態从容,含笑和同学交谈聊天,这般风度还吸引来了其他人的搭话,一时间混的如鱼得水。
谈话间隙看到苏珍珠,心不在焉总往外面去看。
他心中忽然一动。
对啊,去见人可能不是这些人猜想的利益啊,后门啊。
一个年轻女子,宴会中途走开,更有可能是去会情郎啊!
苏珍珠也是想到这点了吧?
现在她和她的家人能享受荣华富贵,不过是苏小姐愿意让他们沾光,可成婚后就不一样了,人家有更亲密的丈夫和孩子。
区区伯父,堂妹。
自然要疏远了……
陈祁举杯抿了一口酒,最后怜悯的看了一眼苏珍珠,不靠自己努力而是靠著別人得来的富贵,终究不牢靠。
终生都会患得患失!
“珍珠,你看什么呢?”
这边苏半仙发挥功力又发展了一批外地信徒,正琢磨著涨价呢,隨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
少女摇头。
不远处的苏晨笑著看了一眼妹妹,心中瞭然,可怜的林助理,又招了小心眼的珍珠不快了——祈祷她快点毕业吧。
…………
屋內奢华,屋外也不遑多让。
除了名贵的草木外,竟还引来一弯流水环绕。
清凌凌的在夜色下闪著碎光。
苏寧觉得水声都比眼前人倾诉的“爱”语让她喜欢的多。
“……我承认,见到您之前我確实另有目的,苏小姐应该是查到了吧,我是太古航运董事长最宠爱的儿子,父亲在的时候我无忧无虑,觉得人间都是美好。”
皎洁的月光下。
俊美的混血青年忧鬱开口:
“直到父亲病重垂危,从前一切都变了样子,身边人也变了脸,我没想到兄弟姐妹们原来都嫉妒父亲对我的宠爱,现在都露出了獠牙,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安东尼奥越说越动情,好似也打动了苏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