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只有宋律和宋瓴一人。
宋瓴端了杯水进来,“您休息会儿。”
宋律嗯一声,他手间夹著烟,正在出神。
他手间夹著的烟已经燃到一半了,灰白的菸灰弯曲著將落未落,他没有抽,只是任那缕青烟裊裊升起。
閔熙刚刚状態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都是那些胡扯的东西影响他心神理智。
宋律对这档子事有些烦,他都到现在这个年纪了,为了这点事心烦,简直丟人。
宋瓴安静地站在书桌旁,落后大伯半步的位置,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看著庭院里那棵老银杏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他对这个大伯,他其实不算亲昵,宋律早年在外任职,在南方那几个经济强省轮转过重要岗位,八年前才调任回京,期间虽偶尔有家族聚会,但多是礼节性的问候,真正开始走近,还是他確定要走仕途之后,而熟悉,是从閔熙出现之后。
宋律沙哑著声音开口:“接下来……”
“你是想调任h省还是从央企往上走之后再平级调任。”
调任h省就是一步一步在官场上走,稳扎稳打。
去央企,晋升是快些,但是脱离基层严重,到时候平级调任也难以到实权部门。
宋瓴:“我想去h省。”
他想,这才是宋律给他的路,如果他因为一时的捷径选央企才是目光短浅的废物。
宋律转眼看著宋瓴,看他良久。
“从央企更轻鬆也更快。”
“有时候轻鬆也不是好事。”
宋律没有反对:
“那就从调任县委开始干,看看基层民生,一步一步来,做出点成绩来。”
“说多不如你自己去悟,权力无非就是紧抓人事和財务,和光同尘,但是不能同流合污。”
宋瓴抬眼看向大伯,“我明白。”
“从你的为人处世我也知道你明白。”
“钱这个东西,在官场上,就是个柴火,它是用来把经济这个火炉烧旺的,经济旺盛了,民生改善了,你的权力基础自然也会跟著旺起来,这是谋权的正途,也是唯一可持续的手段,如果你是想著往自己口袋里装,不如直接去从商。”宋律警告道。
“这点上您放心。”宋瓴答道。
他不缺钱,也不是为了钱入仕途,金银財宝在权力面前都会黯然失色,他甚至觉得宋律是不信他,毕竟这么浅显的道理谁都懂。
只不过下一秒,他听见了另一层意思:
“所以得先为民再谋权,这样才牢固,別忘了根本,不要只看重个人政治利益。”
他隨后瞥了侄子一眼,那眼神复杂,纯粹的政客,他能在宋瓴身上看到这种潜质:冷静、理智、善於算计和偽装、目標明確。
这很好,是成事的料,但太纯粹,未必是好事,政治不仅仅全是斗爭,所以他才让他去基层滚一遭,知道上下限,有群眾需要的温度。
宋瓴抿唇,应声。
宋律把烟掐灭,“閔熙那边,你不要过多管,我会管,你管多了对你有影响。”
“她是你妹妹不假,但是你得先顾自己,现在的你正是打基础的时候,盯你的人也很多,先顾好自己。”
“好。”
他几乎是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