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西境的古道上,十万大军的行进,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除了『噠噠』的马蹄声!
一个年轻的士卒,默默地跟在队伍里,目光只敢盯著前面同袍的后背。
他不敢左顾右盼,不敢交头接耳。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支大军的魂,变了。
以往跟著武国公出征,军中总有老兵的调侃,有对功勋的渴望,有战前的紧张与兴奋。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像地底的岩浆,在每个人的胸膛里无声地翻滚。
他的目光,越过无数的人头,望向队伍最前方。
那面绣著巨大“叶”字的帅旗,在乾燥的风中,纹丝不动,像是被鲜血浸透后凝固了一样。
这寂静,比任何战鼓和號角,都更让人心头髮寒。
这是为两万亡魂送葬的队伍。
而他们,將用一场血腥的屠戮,来完成这场盛大的祭奠。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南海。
蔚蓝色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劈波斩浪。
旗舰“镇海號”的船头,罗成一身银甲,海风吹动他身后的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他面前,数十艘体型庞大的宝船,如同一群黑色的海中巨兽,簇拥著旗舰,朝著西南方向,坚定地航行。
“將军。”
副將张副將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份海图。
“按照这个速度,明日午时,便可抵达天竺南岸的曲女城港。”
罗成接过海图,看了一眼,又递了回去。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吃顿好的,喝足水。”
他的声音,像海面下的暗流,平稳,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明日之后,我们就要吃天竺人的饭了。”
“是!”张副將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
“弟兄们早就憋坏了,天天在船上擦傢伙,刀刃都快擦薄了。”
罗成没有笑。
他转过身,看著甲板上那些正在保养武器的海军陆战队士兵。
他们穿著轻便的皮甲,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锐利如鹰。
这些兵,是大唐最新,也是最精锐的兵种。
他们是叶凡一手带出来的。
“张副將。”罗成缓缓开口。
“末將在。”
“告诉弟兄们,这不是一场普通的仗。”
罗成的目光,望向遥远的西北方向,那里,是长安。
“武国公在长安,等著我们的好消息。”
“这一战,不接受俘虏。”
张副將心头一震,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末將,明白!”
曲女城,天竺南岸最富庶的港口邦国。
城主府邸建在可以俯瞰整个港口的悬崖之上。
城主巴尔加,正悠閒地躺在铺著虎皮的软榻上,享受著侍女的捏肩服务。
不久前,他下令扣押了一艘来自大唐的商船,那船上满载的丝绸、瓷器和茶叶,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將军。”一名將领走进来,脸上带著諂媚的笑。
“北边传来消息,说那个大唐皇帝发怒了,派了一支军队过来。”
巴尔加睁开眼,不屑地笑了一声。
“发怒?那就让他怒著好了。”
他端起一杯葡萄酒,轻轻晃了晃。
“隔著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他能派什么军队过来?几条小渔船吗?”
將领跟著大笑起来:“將军说的是。我们这的港口,可是有神石护佑的,城墙更是坚不可摧。”
巴尔加满意地点点头,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傲慢地看著下方坚固的港口要塞。
“这城墙,站在这里两百年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就算是天神发怒,也休想撼动它一分一毫。”
他话音刚落。
“呜——呜——”
港口的方向,突然响起了急促而刺耳的號角声。
巴尔加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他身边的將领立刻跑到窗边,伸长脖子望出去。
一看之下,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將军……你看……海上……”
巴尔加不耐烦地走过去。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大。
很快,他看清了。
那不是黑点,那是一艘艘船!
巨大!前所未见地巨大!
像是一座座移动的黑色山峰,正朝著他的港口,直直地压了过来。
“敌袭!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