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两名亲卫动作更快,大手一伸就锁住了他的胳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帐中传出。
很快,帐內又恢復了安静。
地上,只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跡。
帐內的將领们,看著主位上那个神色淡然的年轻人,心中那股因敌军势大而產生的压抑,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
“大帅。”
张士贵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安定,“如今看来,孟山是铁了心要与我军决一死战。我军粮道漫长,还请大帅早做决断。”
薛礼点了点头,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一条蜿蜒的红线,从后方的大营,一直延伸到他们现在的位置。
这条红线,就是他们的生命线。
“孟山不是傻子。”
薛礼的手指,点在那条红线上。
“他知道我们的弱点在这里。”
“他放出狂言,派来使者,就是想激怒我们,更是想告诉我们,他要打哪里。”
薛礼的目光,扫过眾人。
“他想逼我们分兵,派重兵去守护这条数百里的粮道。”
“一旦我们分兵,主力便会削弱。届时,他便能集中他那十五万人的优势兵力,將我们守护粮道的分队,和我们这支主力,逐个击破。”
一名副將顺著他的思路问道:“那依大帅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帐內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
薛礼的目光,在沙盘上那条红线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著帐內所有的將领。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分兵。”
两个字,让整个帅帐,瞬间譁然。
“大帅,万万不可!”
“粮道若失,我等皆成瓮中之鱉!”
“请大帅三思!”
薛礼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帐內的议论声,渐渐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不仅不分兵。”
薛礼的声音,依旧沉稳,却透著一股让所有人心头髮颤的疯狂。
“传我將令,將所有工兵营,全部调至前军!”
这个命令,比“不分兵”还要让眾人感到震惊。
工兵营,是负责修桥铺路,保障后勤的部队,把他们调到最危险的前军去做什么?
薛礼的手指,离开了那条代表粮道的红线。
他的指尖,越过沙盘上无数的山川沟壑,重重地,点在了代表龚州,代表土司联盟大本营的位置上。
他的眼中,燃起一团火。
“孟山要赌我们粮道被断,军心自乱。”
“那本帅,就跟他赌一把更大的!”
“赌在他集结兵力,断掉我们粮道之前。”
“本帅的帅旗,先一步插上他的盟主大帐!”
……
中军大帐之外。
一顶不起眼的营帐里,叶轻凰正盘膝坐在毯子上,擦拭著那柄巨大的虎头戟。
帅帐內的爭论,她没有听见。
但薛礼最后那几句掷地有声的话,却顺著风,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的手,停住了。
片刻之后,营帐的帘子被掀开。
王玄策正站在门口,他刚从斥候营回来,身上还带著山林的气息。
他看到叶轻凰,愣了一下。
叶轻凰抬起头,看著他。
她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异样的光芒,那是兴奋,是跃跃欲试。
“餵。”
她开口,声音不大。
“那个姓薛的,要把所有修路的工兵都调走了。”
王玄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