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大人明鑑!下官……下官是被逼的啊!都是钱丰!都是钱丰逼我的!”
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大人饶命!”
“下官有罪!下官愿戴罪立功!”
跪倒的人,越来越多。
叶长安看著眼前这幅丑態百出的画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坐回台阶上,再次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
与此同时,姚州城外,百里群山。
郭开山和他带领的那支“逃亡”队伍,正在一条狭窄的山道上艰难行进。
每个人都衣衫襤褸,脸上带著真实的疲惫与惊恐。
一辆马车的车轴突然断裂,车上的箱子翻倒在地,金银器物滚落一地。
“快!別管了!快走!”
郭开山扮演的管家,脸上抹著血污,声音嘶哑地催促著眾人。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时,林子里突然响起了尖利的呼哨声。
十几名骑著矮脚马,手持弯刀的南詔游骑,从山林两侧冲了出来。
“杀!”
郭开山红著眼,拔出刀,状若疯狂地迎了上去。
一场混乱的“激战”爆发了。
“护卫们”拼死抵抗,但显然不是那些凶悍游骑的对手。
很快,就有七八具“尸体”倒在了血泊中。
“撤!快撤!”
郭开山捂著被划开一道深口子的胳膊,带著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向山谷深处逃去。
原地,只留下了几具“尸体”,一辆破损的马车,还有一箱未来得及带走的金条。
南詔的游骑兵们围了上来,看著那箱金灿灿的財宝,发出了贪婪的吼叫。
山谷另一侧的山石之后,郭开山透过缝隙,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咬鉤了。
……
夜,深了。
姚州都督府,已经被叶长安改为了临时行辕。
书房內,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桌案上,上面用硃笔標註著一个个地点和箭头。
叶长安的手指,正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一名锦衣卫千户,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世子,郭將军那边传来消息,一切顺利。”
“南詔人已经上鉤,正在打扫战场,清点『战利品』。”
叶长安“嗯”了一声,手指没有停下。
就在这时,另一名锦衣卫密探,行色匆匆地从门外闯入,神情透著一丝紧张。
他呈上一份刚刚截获的密报。
“世子!”
“南詔三大部落头人之一的『贡日松』,已经亲率三千精锐出了黑风山!”
“看他们的行进方向,正是朝著郭將军他们逃离的『一线天』峡谷追过去了!”
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三千精锐!
郭开山手里,能战的不过三百人。
即便是埋伏,在这种绝对的兵力差距下,也无异於以卵击石。
锦衣卫千户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叶长安的手指,终於停了下来。
他的指尖,正点在地图上那片名为“一线天”的狭长谷地之上。
他的眼神幽深,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传令郭开山,让他把戏,演得再真一点。”
叶长安抬起眼,看向那名来报信的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