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骑在脖子上吸血,吸了几十年才恍然大悟的愤怒。
“狗日的陆家!”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老子去年饿得要把丫头卖了,去求陆老爷借两斗米,被乱棍打出来!”
“原来钱都在这儿!”
“他们这是把咱们的骨头都熬成了油啊!”
唾沫星子,烂菜叶,甚至脚底下的泥巴,开始往马车上扔。
百姓们不敢抢,他们只是在发泄。
叶凡没有阻止。
他看著满脸通红的百姓,转头看向旁边的长孙冲。
“那些散碎的银子,清理出来了吗?”
“都在后车。”
长孙冲指了指队伍尾巴。
“大概有十几万两。”
“发了。”
叶凡说得轻描淡写。
“就在这儿发。”
“凡是手里有这次普查凭证的佃农,每人领五两银子。”
“告诉他们,这是朝廷给他们补的血。”
长孙冲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得令!”
锦衣卫们抬著几个大箩筐走了过来。
全是散碎银子。
哗啦啦往地上一倒。
“排队!都排队!”
“这是武郡王赏的!”
“谁要是敢抢,老子的刀可不认人!”
刚才还在愤怒咒骂的百姓,这一刻全都跪下了。
“武郡王千岁!”
“千岁!”
那是发自肺腑的嘶吼。
对於他们来说,这五两银子,就是一家老小一年的活路。
叶凡站在金山银海旁边,听著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把那块金砖扔回箱子里。
“走。”
“把这些脏钱,拉进国库,洗乾净了再用。”
……
太极宫,两仪殿。
李承乾看著手里那份刚送来的清单,手一直在抖。
那是气的。
“黄金五百二十万两。”
“白银四万万两。”
“珍珠、玛瑙、珊瑚……折银三千万两。”
“土地二百万顷,店铺宅子契本,可装一车!”
啪!
李承乾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
上面的奏摺撒了一地。
“这就是朕的子民?”
“这就是大唐的士绅?”
“朕在长安为了几十万两賑灾银子,跟户部那帮老扣子磨破了嘴皮。”
“他们倒好!”
“抄了一个江南的士绅,埋著大唐三年的赋税!”
李承乾在大殿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直知道江南富庶。
也知道那些家族有钱。
从他的父皇,李世民血洗一次江南后,他就了解的非常清楚。
但他没想到,能有钱到这个地步。
就和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连绵不绝!
这已经不是贪腐了。
这是在挖大唐的根!
“陛下息怒。”
王福跪在地上,把那份清单捡起来,小心地捧著。
“这……这也是好事。”
“有了这笔钱,北边的边防,还有明年的河工,都有著落了。”
“好事?”
李承乾停下脚步,冷笑一声。
“这钱是用人命堆出来的。”
“每一两银子上面,都沾著百姓的血。”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空。
长安的天很蓝。
但在李承乾眼里,这天底下藏著的污垢,实在是太多了。
“叶凡做得对。”
李承乾的声音冷了下来。
“杀。”
“就得杀。”
“不把这帮蛀虫杀乾净,大唐这棵树,迟早要被他们掏空。”
他转过身,从王福手里拿过那份清单。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那是叶凡的亲笔批註。
“江南已清,然北方门阀虽倒,余孽犹存。”
李承乾的手指在“北方”两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王福。”
“奴婢在。”
“传旨给神武军。”
“江南的银子运回来后,不用入户部的大库。”
“直接拉进神武军的內库。”
“另外,让叶凡別急著回京。”
李承乾抬起头,目光越过宫墙,看向遥远的北方。
那里是关陇集团的老巢,也是五姓七望曾经的根基。
“这把刀既然已经见血了,那就別急著收回来。”
“北边那些老宅子里,应该也埋著不少好东西吧?”
“朕倒要看看,把这天下的地皮都翻一遍。”
“到底还能挖出多少个这样的金山。”
“就让朕替父皇,把他没处理完的一次清理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