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宗族这层皮,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叶凡没理会那边的闹剧。
他转过身,看著那座纸山。
“点火。”
几十个神武军举著火把,围著纸山转了一圈。
火把扔了进去。
烈火冲天而起。
无数张契约在火中化成灰烬。
这一刻。
台下的百姓没有欢呼。
他们只是流泪。
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终於塌了。
“从今天起。”
“江南所有的航运、丝绸、茶叶,不再归哪一家姓氏。”
“全部交由大唐钱庄监管下的商会运作。”
“想做生意,可以。”
“按规矩纳税,按规矩给伙计发工钱。”
“谁要是再敢搞阴阳帐本,搞高利贷。”
叶凡指了指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盆。
“这就是下场。”
火一直烧到了傍晚。
满天的纸灰像是下了一场黑雪,飘飘荡荡地落在苏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叶长安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册子,走到叶凡身边。
“爹,数据出来了。”
“江南十二州,这次普查,多出来的人口有一千二百万。”
“隱匿的耕地,查实了三百万顷。”
叶长安的手指在册子上划过。
“这还不算那些被重新收归国有的矿山和盐井。”
“光是这一笔,大唐的国力,至少翻了一番。”
叶凡接过册子,隨便翻了两页,然后合上。
“这就对了。”
“大唐不缺地,不缺人。”
“缺的是把这些地和人,从那帮吸血鬼嘴里抢回来的胆子。”
他走到江边。
远处。
长江滚滚向东。
夕阳照在江面上,泛著红光。
叶凡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长安的方向。
“长安。”
“在。”
“你看这江水。”
叶凡指著江面。
“以前,这水是被堤坝拦著的,只能在那些家族修好的沟渠里流。”
“现在坝塌了。”
“水就能流到田里,流到百姓的缸里。”
叶凡转过身,把那本册子递给叶长安。
“把这个送回京城。”
“告诉陛下。”
“江南的雷,我替他排乾净了。”
“以后这大唐的江南,再没有陆家,没有顾家。”
“只有大唐的百姓。”
叶长安接过册子,看著父亲的背影。
他突然觉得。
那个平日里总喊著要当咸鱼,要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男人。
刚刚又把这天下的脊樑,又往上顶了几寸。
叶凡伸了个懒腰,刚才那股肃杀的气势瞬间没了影。
他揉了揉肚子。
“饿了。”
“这苏州城的松鼠桂鱼,不知道还做不做生意。”
“走,吃饭去。”
叶长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爹,那厨子刚才也被抓了。”
“说是陆家的远房亲戚。”
“嘖。”
“那就把他放了。”
“做饭好吃的,不算九族。”
叶凡砸吧了一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