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尔山西侧,风雪把天地连成了一片白。
基辅罗斯大公弗拉基米尔站在城头上,手里捏著一只银酒杯。
杯子里的烈酒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他裹紧了身上的熊皮大衣,看著城外那道高达十丈的冰墙。
这是他动用了十万民夫,日夜不停地泼水浇筑出来的。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时节,这道墙比花岗岩还要硬。
“那些东方人还在那趴著?”
弗拉基米尔把酒杯里的冰渣嚼碎,问身边的將军。
將军抹了一把鬍子上结的霜。
“三天没动静了。”
“估计都冻成冰棍了。”
“他们的帐篷都被雪埋了一半,连炊烟都没见著。”
弗拉基米尔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
他把酒杯扔给侍从。
“这里是罗斯的冬天。”
“除了熊,没人能在这里活下来。”
“传令下去,让小伙子们多喝点酒,等风雪停了,咱们去收尸。”
“那些东方人的甲冑和马匹,都是好东西。”
城墙上的罗斯士兵发出一阵鬨笑。
他们搓著冻僵的手,跺著脚,贪婪地看著远处那片营地。
就在这时。
地面抖了一下。
弗拉基米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砖石。
没错,是在抖。
不是战马的奔腾。
咚、咚、咚。
“什么声音?”
將军趴在城垛上,瞪大了眼睛往风雪里看。
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但那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呜——!
尖锐的汽笛声撕裂了风雪。
紧接著。
一团黑色的烟雾从白色的雪幕中喷了出来。
那烟太黑了,直衝云霄,把天空都染脏了。
弗拉基米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什……什么?”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几十辆铁盒子,轰隆隆地冲了出来。
它们没有腿,底下是几个轮子,轮子上缠满了粗大的铁链。
每个铁盒子的顶上都竖著一根烟囱,正在往外喷著黑烟和火星。
铁盒子的前面,是一个尖锐的钢铁撞角。
“这就是你们说的冻死了?”
弗拉基米尔抓著將军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將军嚇傻了,嘴唇哆嗦著。
“我不……不知道啊。”
“那是魔鬼!是吃火的魔鬼!”
轰隆隆。
最前面那辆代號为“黑龙”的蒸汽破冰车,驾驶舱里。
苏定方赤著上身,浑身是大汗。
他手里握著操纵杆。
旁边是两个工兵,正拼命地往锅炉里铲煤。
那黑色的石头在炉膛里燃烧,释放出惊人的热量。
气压表的指针指在红区。
“大帅,压力够了!”
工兵吼了一嗓子。
苏定方咧开嘴,把掛在脖子上的汗巾扯下来擦了把脸。
“武郡王说的没错。”
“这黑石头劲儿真大。”
“给老子撞过去!”
苏定方猛地推下操纵杆。
蒸汽阀门打开。
活塞疯狂运动,带动著齿轮和履带。
铁车发出一声咆哮,速度陡然提升。
城墙上的罗斯士兵想要放箭。
但他们的手指早就冻僵了,连弓弦都拉不开。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黑色的钢铁怪兽撞上来。
咚!
一声巨响。
大地猛地跳了一下。
坚硬无比的冰墙在钢铁撞角面前,脆得像玻璃。
巨大的冰块崩飞出去,砸死了一片躲在后面的罗斯士兵。
破冰车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