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嫻嬪面色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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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搬到景仁宫东偏殿的阿箬换上了常在的服饰。
画上了精致的妆容,头戴青花,手戴玉戒,一番打扮过的阿箬可谓出水芙蓉,亭亭玉立。
阿箬到了承乾宫给仪贵妃娘娘请安谢恩。
从前她只能站著的屋子中,她也终於能坐下了。
放了梦魘丹的茶水和糕点送到容贵人手边。
阿箬小心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清香甘甜的滋味让她想起了年幼时在景仁宫喝过的茶。
她又吃了一口糕点,入口香甜而不腻,怪不得嫻嬪每次请安全都吃了乾净。
黄綺莹笑著走了出来,看著阿箬惊喜地说道:“从前本宫就瞧你生得俏丽,如今这一打扮,还真是容貌过人的常在。”
阿箬脸色泛红,跪著谢恩,“嬪妾蒲柳之姿,愧不敢当。娘娘才是倾国佳人,令人心生嚮往。”
“你这张巧嘴,难怪皇上赞你黄鸝之舌,快些起来吧。”黄綺莹说道。
黄綺莹看著阿箬素净的衣服道:“穿得简单了些,你如今是宫里的小主了,穿得也该体面些。环心,你去库里拿十匹料子来。”
阿箬惊讶地看著黄綺莹,“娘娘,嬪妾用不了这么多。”
黄綺莹却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是一个人。皇上知道这些年永璟一直都是你在照顾的,嫻嬪身体不好,今后永璟怕还是需要你多照顾,虽无养母之名,但是皇上和本宫心中都清楚,该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阿箬心中更是激动,她虽然期待自己能生下皇上的孩子,但是对於养育多年的永璟一时也难放手。有仪贵妃娘娘这句话,她也放心了。
“擷芳殿中旁的阿哥都有额娘亲手做的衣服,皇后和慧贵妃生病,但也有身边侍女做衣服,只有永璟那边一直没有。”黄綺莹一脸怜惜地说道。
阿箬心中担忧永璟,忙起身说道:“嬪妾会照顾好永璟,嬪妾这就回去给阿哥做衣服。”
阿箬匆匆离开了承乾宫。
一天一夜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的阿箬坐在床上选布料的时候,身子一歪直接睡著了。
梦中,她还是嫻嬪身边的奴婢,还是在给嫻嬪端茶倒水。
···
嫻嬪身边的侍女封常在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宫,眾妃不明白,皇上怎么会突然瞧上了阿箬。
只是,她们不明白也不耽误眾人嘲笑嫻嬪。
这日的请安,眾人全都早早到了承乾宫。
仪贵妃笑著看著眾人说道:“大家也都知晓了,也不用本宫再给你们多说了。”
哲嬪带著虚假的笑容说道:“这晃眼都九年了,还以为阿箬过几年就要出宫了,没有想到还能留在宫中。”
当年阿箬可没少借嫻嬪的身份欺负过她,她没有办法对付嫻嬪,还能对付不了一个常在吗?
黄綺莹笑著让侍女带阿箬走了出来。
阿箬身上穿著的是苏绣,头上戴著金镶玉的簪子,手指上、手腕上都戴了金银首饰。
这一身的衣服首饰都是仪贵妃赏赐的,阿箬將她有的最好的东西全部穿戴在了自己身上。
哪怕还没有侍寢,阿箬也是自信的。
皇上和她心意相通多年,如今她虽然只是常在,但是將来迟早能和仪贵妃平起平坐。
“嬪妾给仪贵妃娘娘请安。”阿箬行礼地很是大方,没有一丝畏缩。
“好,起身吧。”
隨后阿箬转身看著哲嬪,道:“嬪妾给哲嬪娘娘请安。”
哲嬪莞尔一笑,“容常在如今这么一瞧还真是俏丽,只是这眼下的一片乌青倒是和你旧主嫻嬪如出一辙。都说姐妹相似,不想主僕也相似。”
婉贵人低头偷笑。
如懿脸色当即就黑了下去。
阿箬瞪了眼哲嬪道:“这宫里的嬪妃都是好姐妹,哲嬪娘娘和嫻嬪娘娘更是姐妹多年,远远看著,嬪妾有时都要分不清哪位是嫻嬪,哪位是哲嬪。”
“容贵人!”黄綺莹不轻不重地制止两人爭执。
哲嬪没办法也只能跟著收敛了性子。
阿箬冷著脸又给嫻嬪请安,“给嫻嬪娘娘请安。”
如懿看著阿箬半蹲著身子,一句话也没有说。
有一会后,嫻嬪才扭动著身子,坐在椅子前方,她弯著腰,伸手牵过了阿箬纤细的手指。
“做了保养,戴了玉戒,这就是你背叛本宫也要过的日子?”
眾人努力压著嘴角,仪贵妃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眾人也都从宣旨太监口中得知阿箬是仪贵妃娘娘举荐的,怎么也说不上背叛嫻嬪。
况且,能当主儿的,谁愿意做那伺候人的奴才,还是伺候嫻嬪的奴才。
“呃!”还未等阿箬说什么,嫻嬪自己先捂著肚子往后躺了去。
抽筋了?肚子抽筋了?肚子还能抽筋?
侍女们手忙脚乱扶著嫻嬪去偏屋休息。
今日的请安仓促结束。
···
延禧宫
惢心拿了一条破旧的裤子缝著,只是裤子的丝线已经变形了,她怎么修补也修补不好了。
但是主儿又不能不穿裤子,惢心只好將两条裤子好的地方裁下,改成了一条裤子。
午膳的时候,如懿吃著膳食,听见了隔壁异常吵闹的声音。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惢心很快跑了回来,“主儿,是皇上赏了阿箬不少东西,內务府前来送礼。”
如懿一口喝下了手边的蹄花汤,大口嚼著桂花糖糕。
“她跟著我的时候又不是没有见过后宫爭斗的凶险,皇上的赏赐是恩宠,也是阴谋诡计的源头。阿箬的性子在这深宫中怕是不好过的。”如懿失望说道。
“惢心,你且看著吧,阿箬最后的结局怎么也不如你安寧幸福的。”
惢心点头,她是知道后宫凶险的,她寧愿躲在延禧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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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皇上到了景仁宫。
景仁宫的东偏殿很像当年桃花坞青樱住的房间样子。
阿箬不敢置信地换上了年少时的奴婢衣服,妆容也变成了曾经女童的装扮。
她端著茶进屋的时候,看著身穿明黄色衣服的皇上喊道:“四阿哥,请用茶。”
皇上露出了笑容,“阿箬,朕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多岁。”
这天夜里,皇上睡得很是安寧,阿箬却还是坐在床边守夜。
她没有侍寢,她不是容常在,她还是那个端茶倒水的奴婢。
阿箬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梦里,她给青樱格格倒茶,给四阿哥添水。
皇上给了她不少的赏赐,可是那些赏赐全都是奴婢的衣服首饰。她只有两件体面的衣服,一件是內务府送来的常在的衣衫,一件是仪贵妃娘娘赏赐的。
屋中摆放的琴棋书画並不是赏赐给她的,而是赏给曾经的青樱格格。
她不再是延禧宫嫻嬪的奴婢,可她还是青樱格格的奴婢。在景仁宫,她永远低著头,给他们端茶倒水,伺候他们穿衣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