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对我有什么好处?”普莱尔语气无波,“寒鸦领的土地需要滋养,不需要无谓血污。一个死掉的僕从,无法弥补我领民受的惊嚇,也无法弥补我士兵浪费的体力。”
格罗夫眼角微抽,缓缓收剑,重新堆笑:“子爵阁下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周。那么,依您之见,该如何处置这蠢货,补偿您的损失?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他將主动权交出,实则试探底线。
普莱尔似乎思考了一下,目光扫过格罗夫神骏的坐骑和地上的白毛流民,淡淡开口:“你三匹坐骑的挽具和鞍具,以及它们驮著的所有物资。”他指向格罗夫及其亲隨的马匹。“这些东西,留下。人,你可以带走。至於补偿————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寒鸦领看到类似事情。”
这些马匹,普莱尔颇为眼熟,是黑冰伯爵所赠之马的同类马种,看来远不止送给一人。也正因如此他並没有索要。
用昂贵马具、物资换取谅解,对格罗夫肉痛但可接受。
这比索要马匹或更苛刻要求显得“克制”,却明確传达了不容侵犯的態度。
格罗夫眼神闪烁,迅速权衡。
他看了一眼普莱尔身后煞气未消的士兵,尤其是只受浅伤却战力超群的托姆,他明显不是骑士,知微见著。
格罗夫最终哈哈一笑,显得爽快:“好!就依子爵阁下!既然您宽宏,算他欠著!马具物资,立刻奉上!”
他挥手令手下卸货,然后对普莱尔郑重道:“您放心,格罗夫家族珍视友谊,今日之事纯属误会,绝不会再有下次。”
手下忙碌卸下精美鞍具和箱囊,堆在雪地。卡尔如虚脱般被搀起。
“那么,不打扰子爵阁下清静,改日再正式拜访。”
格罗夫再次欠身,带著狼狈队伍,骑著光背马,迅速离去。
看著他们消失,普莱尔对托姆吩咐:“带上东西,护送他们去北风哨站。告诉沃克,领地內零散的白毛,愿去的,都可迁往哨站周边,受他管辖保护。”
“是,领主大人!”
托姆大声应道,看著那堆缴获,对领主的处理有了更深理解。
普莱尔转身,带著阿尔文离开。
风雪依旧。
普莱尔刚刚结束与赫德关於弩炮基座加固方案的討论,老管家阿尔文便带著一身寒气,引著沃克走了进来。
——
这位新晋的北风哨站指挥官,此刻脸上不见了平日里的粗獷,而是与他形象格格不入的复杂神情。
他嘴唇抿紧,视线低垂,看著脚下的木地板。
普莱尔没有催促,只是挥手让阿尔文和赫德先退下,然后拿起一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桌上那盏新制的油灯。
跳跃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工坊区蒸汽锻锤有节奏的轰鸣,透过墙壁隱隱传来,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终於,沃克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声音乾涩:“大人————我————我有事要说。”
普莱尔放下粗布,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