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沙海中显得格外刺耳。
开拓者號拖著那具千疮百孔的身躯,缓缓驶出了灰色峡谷的入口。
身后,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发出最后的机械摩擦声,缓缓合上。
吱呀——
咔嚓!
门缝彻底闭合的瞬间,峡谷入口外侧的岩壁开始崩塌。
无数碎石和尘土倾泻而下,转眼间就將入口彻底掩埋。
就好像这里从来没有存在过什么秘密设施。
只是废土上再普通不过的乱石堆。
“我操……”
瘦猴趴在车窗上,看著身后那片已经彻底消失的入口,咽了口唾沫。
“这是要彻底封死啊?”
“废话。”
陈舟坐在驾驶位旁边,头也没抬地盯著手中的全息面板。
“潘多拉的秘密,怎么可能让人隨便进出。”
“能让咱们活著出来,已经是看在我通过考验的份上了。”
铁屠握著方向盘,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前方一望无际的沙海。
他的左臂还吊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
但他的精神却绷得死紧。
因为他很清楚。
回去的路,绝对不会比来时轻鬆。
“舟哥。”
瘦猴抹了把脸上的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咱们现在……真的要直接回营地吗?”
“不然呢?”
陈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还想去哪?”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瘦猴赔著笑,指了指车厢后部那个被固定在货架上,散发著淡蓝色微光的球形装置。
“我是说,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运著这么个宝贝回去,万一半路上……”
“万一什么?”
陈舟的语气很平静,但瘦猴却打了个哆嗦。
因为他从陈舟的眼神里,看到了那种熟悉的疯狂。
“你是怕路上被人劫了?”
陈舟站起身,走到那个球形装置面前。
“那你倒是说说,这片沙海里,谁有那个本事?”
“钢骨城的巡逻队?”
“还是那些零散的废土掠夺者?”
陈舟伸出手,轻轻抚摸著装置表面那层温润的金属外壳。
“这玩意儿,是咱们拿命换来的。”
“谁他妈敢抢,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话音落下。
陈舟猛地转过身,对著瘦猴和铁屠,咧嘴露出一个笑容。
“而且,与其担心別人,不如先看看这宝贝到底有多牛。”
瘦猴一愣。
“舟哥,你不会是想……”
“对。”
陈舟点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我要启动它。”
“就在这?!”
瘦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舟哥!这玩意儿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咱们可就全完了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问题?”
陈舟已经打开了系统面板,上面密密麻麻的技术手册和操作指南,正在他眼前飞快地滚动。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敲击著,將那些复杂到令人髮指的指令序列,逐一输入装置的控制核心。
嗡——
装置表面的蓝色光芒,开始变得更加明亮。
內部的能量流转速度加快,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紧接著。
咔、咔、咔……
装置顶部,几片金属鳞片缓缓打开。
露出了內部那些精密到让人窒息的晶体阵列。
滋滋滋——
微弱的电流声响起。
空气中,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些原本充满了辐射尘和乾燥气息的空气,忽然变得湿润起来。
车厢內的温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这……这是……”
瘦猴瞪大了眼睛,他伸出手,接住了从天花板上凝结出的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下意识地把手指放进嘴里。
没有任何辐射的苦涩味道!
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喝过的最乾净的水!
“我操……我操操操……”
瘠猴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死死盯著那个球形装置,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这玩意儿……真的能凭空造水?!”
“准確地说。”
陈舟看著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它是將空气中的水分子,通过某种我暂时还看不懂的技术,进行提取、净化、凝结。”
“只要空气中有水汽,它就能源源不断地產出纯净水。”
“而且副產物,是经过处理的清洁空气。”
“这他妈的……”
瘠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知道,营地有救了。
彻底的有救了!
有了这玩意儿,营地再也不用看钢骨城的脸色!
再也不用为了那点可怜的净水配额,卑躬屈膝!
甚至……
甚至可以反过来,把净水卖给钢骨城!
想到这里,瘠猴忽然打了个激灵。
“舟哥!这东西要是让钢骨城知道了,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陈舟冷笑一声。
“知道又怎么样?”
“等咱们回到营地,有疤哥在,谁敢动咱们?”
“再说了,这技术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复製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就把营地的体量给做起来了。”
说到这里,陈舟忽然顿了顿。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瘠猴,铁屠。”
“你们记住。”
“从今天开始,咱们不再是那个只能仰人鼻息的小营地了。”
“咱们要成为这片废土上,真正说得上话的势力。”
“而这一切的起点……”
陈舟转过身,看著那个还在源源不断凝结水珠的球形装置。
“就是这个宝贝。”
车厢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瘠猴和铁屠都能听出来,陈舟话里的野心。
但他们没有反对。
因为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废土上,没有野心的人,早就死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忽然。
铁屠那双警惕的眼睛,猛地一缩。
“陈舟。”
他沉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凝重。
“有情况。”
陈舟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猛地转身,衝到驾驶位旁边,盯著前方的沙海。
地平线上。
什么都没有。
只有无尽的黄沙和扭曲的热浪。
但陈舟却感觉到了。
一种来自本能的,毛骨悚然的危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