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品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最多,我们只能再撑三天。”
三天,这个数字,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抵在了所有人的喉咙上。
文姐死死盯著陈舟,她的眼神里充满血丝,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陈舟,你把那头怪物引来,嚇退了钢骨城的人。”
“但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要被渴死,病死在这里吗?”
“这就是你带给营地的……希望?”
她的话,字字诛心。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瘦猴和铁屠刚处理完伤口走过来,正好听到了这句话,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铁屠那只完好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
瘦猴更是想衝上去理论。
陈舟却抬起手,拦住了他们。
他看著眼前这个几乎要崩溃的女人,没有解释,没有反驳。
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
“跟我来。”
文姐愣住了。
她不知道陈舟要干什么,但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陈舟带著她,穿过满目疮痍的营地,走到了那截被摔成两半的开拓者號残骸旁。
后半截车厢还算完整。
陈舟拉开车门,露出了里面那个被牢牢固定在货架上的球形装置。
它看上去破破烂烂,外壳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有几个地方甚至破开了小洞,暴露出內部复杂的线路。
微弱的蓝光从裂缝中透出,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这是……”
文姐皱起了眉。
她认得这东西,这就是那个在战场中央,引诱著沙海之王方向的“罪魁祸首”。
“你带我来看这个废铁干什么?”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怒意。
陈舟没有说话。
他走到装置面前,手指在一块还算完好的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操作著。
隨著他输入一连串指令,那个破烂的球形装置,內部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嗡——
装置表面的裂缝中,透出的蓝光陡然明亮了几分。
车厢內原本燥热、充满了血腥味的空气,温度开始以肉眼可感的速度下降。
一丝丝凉意,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
文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但完全无法理解。
就在这时。
滋的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在装置顶部一个破损的散热孔边缘,空气中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水汽,开始凝结。
然后,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缓缓凝聚成形。
它颤巍巍地掛在那里,在装置透出的蓝光映照下,折射出钻石般纯净的光泽。
啪嗒,水珠滴落。
陈舟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它。
他將那只沾著水珠的手,递到了文姐面前。
文姐彻底愣住了。
她死死地盯著陈舟掌心那滴水珠,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在这片废土上,水,比黄金和生命都要珍贵。
而纯净的,可以直接饮用的水,更是传说中的奢侈品。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蘸了一下。
然后,颤抖著將那根手指放进了自己乾裂的嘴唇里。
没有辐射带来的金属苦涩味。
没有沙土的腥味。
只有一种最纯粹的,带著一丝清甜的甘冽。
那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乾净,最纯粹的水!
轰!
文姐的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破烂的球形装置,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神情平静得可怕的男人。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陈舟收回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水和药品,都会有的。”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穿过残破的车厢,望向营地中央,那间属於疤哥的指挥所。
“现在,带我去见疤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