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死了。
禿鷲眼里闪过一丝残忍。
这么近的距离,没人能躲开这一刀。
但也就在这一秒。
砰!
一声枪响。
禿鷲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那发子弹没打他的头,也没打他的胸口。
打的是他那只握刀的手腕。
子弹打在护臂的连接处。
虽然没打穿,但巨大的衝击力把他的手盪开了几厘米。
刀尖擦著铁屠的脖子划过。
带起一串血珠。
但也仅此而已。
铁屠趁机一脚踹出去。
正中禿鷲的小腹。
咚!
这一下势大力沉。
禿鷲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把墙皮撞塌了一大块。
“反应挺快。”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
皮靴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陈舟走了下来。
手里那把“裁决者”还在冒烟。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死老鼠。
“这就是你的遗言?”
陈舟问。
禿鷲从地上爬起来。
腹部的装甲凹进去一块。
他咳了两声,吐出一大口血块。
那一脚肯定伤到了內臟。
但他笑了。
笑得有些癲狂。
“我是禿鷲。”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这一片废土,只有我不想要命的时候,没有別人能拿走我命的时候。”
他扔掉手里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振动刀。
没用了。
既然是生死局。
那就得拿出点压箱底的东西。
咔嚓。
禿鷲伸手在脖子后面的脊椎接口处按了一下。
那是外骨骼的强制解除开关。
哗啦一声。
那身沉重废弃的装甲散落一地。
没了这几百公斤的累赘。
禿鷲的身形显露出来。
瘦。
精瘦。
浑身上下全是伤疤。
肌肉像钢缆一样绞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肤。
有些地方泛著金属的光泽,有些地方则是灰败的死皮。
那是过量注射强化药剂的副作用。
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现在。”
禿鷲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的瞳孔彻底变成了红色。
身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
气势。
一股惨烈的杀气在大厅里瀰漫开来。
这是透支生命换来的爆发。
“咱们好好玩玩。”
禿鷲脚下一蹬。
地面炸开。
这次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一倍。
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铁屠还没来得及举起锤子,胸口就挨了一拳。
咔嚓。
骨裂声。
那个两米多高的壮汉被这一拳打得踉蹌后退,一口气没上来,跪倒在地。
这就是a级和b级的差距。
也是肉体强化系和力量系的差距。
禿鷲没管铁屠。
他的目標很明確。
陈舟。
那个站在台阶上的年轻人。
那个算计了他一路的混蛋。
十米距离。
只要半秒。
禿鷲的手指已经弯曲成爪,指甲闪著寒光。
那是特製的合金义肢指甲,比刀还锋利。
他要先挖出这小子的心臟,再捏碎他的喉咙。
陈舟没动。
甚至连枪都没举。
他就那么站在那儿。
看著扑面而来的死神。
那种眼神让禿鷲很不舒服。
太冷静了。
冷静得不像是个活人。
就在指尖距离陈舟的眼球只有三厘米的时候。
陈舟动了。
不是躲闪。
也不是开枪。
他只是把左手抬了起来。
手里握著那把不起眼的战术短刀。
动作很简单。
简单得像是切菜。
但在禿鷲的眼里,这一刀却封死了他所有的进攻路线。
预判?
不。
是陷阱。
陈舟的脚步微错,侧身。
禿鷲的爪子擦著他的耳边划过,割断了几根头髮。
而陈舟的刀,已经送进了禿鷲的肋下。
那个位置没有肌肉覆盖。
只有软肋。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陈舟的手腕一翻,刀刃在伤口里搅动。
顺势往前一送。
两个人影交错而过。
禿鷲衝出去了好几米才停下。
他捂著肋下。
血止不住地流。
但他脸上全是震惊。
“你怎么……知道我要打左路?”
刚才那一下变向,是他最得意的假动作。
这一招杀过三个a级强者。
从来没人能看穿。
这个连气劲波动都没有的小子,凭什么?
陈舟转身。
把刀上的血在袖子上擦了擦。
“你的资料我看过。”
陈舟的声音很轻,“三年前你在黑石城打擂台,五十六场胜绩,四十二次是用左勾拳起手接变向。”
“这就是你这种人的毛病。”
陈舟把刀换到右手,“太依赖习惯。”
禿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不仅仅是因为伤。
更是因为那种被剥光了看透的屈辱感。
这小子在研究他。
在还没见面之前,就已经把他算计得死死的。
从入场路线,到心理弱点,再到格斗习惯。
这不是战斗。
这是解剖。
“老子弄死你!”
禿鷲咆哮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硬碰硬。
就算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肋下的伤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
动作慢了。
而在陈舟眼里。
慢了这一线,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砰!
陈舟终於开枪了。
不是打人。
是打的一旁的柱子。
子弹在石头上反弹。
跳弹。
噗!
那颗反弹的子弹精准地钻进了禿鷲的大腿后侧。
禿鷲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冲势瞬间被打断。
陈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近身。
膝撞。
狠狠顶在禿鷲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
下巴碎了。
禿鷲整个人往后仰倒。
陈舟顺势抓住他的头髮,往下一按。
同时右手的短刀狠狠扎进他的肩膀。
把他钉在地上。
“啊!!”
禿鷲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惨叫。
但这还没完。
陈舟拔出刀。
又是一刀扎进另一边的肩膀。
快、准、狠。
就像是在处理一块案板上的肉。
两刀下去。
禿鷲的双臂废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猎手,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
嘴里全是血泡。
眼神里的凶光散了。
只剩下恐惧。
这是他第一次在废土上感到恐惧。
不是怕死。
是怕眼前这个人。
这个冷静得可怕的年轻人。
“铁屠。”
陈舟站直身子,也没回头,“没死就把锤子捡起来。”
后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铁屠捂著胸口站了起来。
那张大脸上满是狰狞。
刚才那一拳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现在该还债了。
铁屠拖著那柄巨大的工程锤走过来。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沉重的迴响。
阴影笼罩了禿鷲。
禿鷲看著那个高高举起的锤头。
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求饶。
或者是诅咒。
没人听得清。
因为风声已经掩盖了一切。
那是锤子落下的声音。
也是死神敲门的声音。
“这回是真熟了。”
陈舟点了一根烟,看著飞溅的尘土。
火光明明灭灭。
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这只是第一个。
以后。
这种场面还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