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空旷的台阶上敲出迴响。

陈舟刚上到一半。

“老、老大！”

楼下传来瘦猴变了调的喊声。

陈舟停步，侧头。

那个本该脑浆迸裂的尸体，正在动。

禿鷲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扣住地板缝隙，指甲崩裂，正在一点点往控制台的方向爬。

脑袋上那个被大口径子弹轰出来的缺口甚至还能看到里面蠕动的粉色组织。

a级变异体的生命力確实噁心。

哪怕大脑缺损三分之一，脊椎中枢依然能控制肌肉做出求生反应。

“这就是你说的一枪毙命？”

陈舟转身，往下走。

瘦猴端著枪哆嗦，不敢扣扳机。

禿鷲听到了脚步声。

那个血肉模糊的身躯翻转过来，胸膛剧烈起伏。

气管里全是血泡破碎的声音。

“別……杀……”

禿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僱主……还没说……”

他那只独眼浑浊却疯狂。

这是最后的筹码。

只要不想惹上那个庞然大物，陈舟就必须听。

陈舟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

靴底踩在禿鷲想要抬起的手背上。

“刚才给过你机会。”

陈舟蹲下身。

手指按在禿鷲那个残缺的额头上。

“但我没耐心了。”

“不……等等……”禿鷲感觉到了什么，浑身肌肉紧绷，那是对於死亡的终极恐惧，“思维……熔炉……我有……”

陈舟的手指用力下压。

耳麦里只有他能听到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高能神经信號残留。】

【目標精神防御已崩溃。】

【启动强制读取模式。】

这一招对大脑损伤极大，基本是一次性的。

读完，人也就彻底废了。

“啊——！”

禿鷲发出一声根本不像人类的惨叫。

身体在地上疯狂抽搐，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的活鱼。

大量杂乱的电信號顺著手指衝进陈舟的大脑。

那是记忆的碎片。

混乱。

血腥。

画面飞速闪过。

黑石城深处的密室。

一个穿著白色防护服的男人。

一张全息地图。

地图的核心区域標记著一个红色的骷髏头。

代號：思维熔炉。

禿鷲贪婪的脸。

“潘多拉的钥匙是门票。”

那个男人的声音冷漠得像机器。

“拿到钥匙，或者毁掉它。”

画面破碎。

又是另一个场景。

禿鷲在荒原上截杀其他猎荒者，搜寻那种特殊的能量波动。

他甚至不知道那是潘多拉。

他只知道那是个能卖出天价的古代遗物。

还有黑石城的布防图。

几个秘密通道的位置。

那几个所谓的“秘密仓库”位置確实是真的，但他隱瞒了里面藏著的重火力武器型號。

甚至在其中一个仓库里还埋了触髮式炸弹。

果然没一句实话。

记忆读取持续了十秒。

对於陈舟来说，这十秒像是看了十个小时的快进电影。

大量无用的垃圾信息被系统过滤。

剩下的只有乾货。

“原来是这样。”

陈舟鬆开手。

禿鷲停止了惨叫。

那只独眼彻底变成了灰白色，瞳孔扩散到边缘。

嘴角流出白沫。

大脑皮层已经被强制电流烧成了豆腐脑。

这次是真的死透了。

连神经反射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读取完成。】

【获得情报关键节点：思维熔炉坐標。】

【获得情报关键节点：黑石城地下网络权限代码。】

陈舟站起身，甩了甩手。

这种暴力读取的副作用是会让宿主產生轻微的眩晕感。

不过还在可控范围內。

瘦猴在一旁看得直咽唾沫。

他不知道老大做了什么。

但他看到了禿鷲临死前那副比下地狱还痛苦的表情。

太狠了。

这不是杀人。

这是把灵魂都给抽乾了。

“搜身。”

陈舟踢了踢尸体。

瘦猴连忙凑过来，忍著噁心在禿鷲那个破烂的战术背心口袋里掏摸。

摸出一包烟。

扔掉。

摸出一张磁卡。

收好。

最后，在禿鷲贴身的內袋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瘦猴拿出来一看。

愣住了。

“老大，这是啥？宝石？”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

即使沾满了血污，依然散发著一股诡异的热量。

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这东西吸进去了一点。

陈舟伸手拿过来。

指尖触碰的瞬间，那个一直沉寂的潘多拉系统突然弹出红色警告框。

【发现潘多拉节点碎片（a级）。】

【適配度：98%。】

【是否融合？】

这就是禿鷲这么强的原因？

並不是什么天生的变异。

而是这东西在不断改造他的身体机能。

只不过禿鷲是个蠢货。

只是粗暴地利用这东西散发的能量强化肌肉，根本不懂怎么真正使用它。

暴殄天物。

“你也配拿著它。”

陈舟握紧手心。

【指令確认：融合。】

掌心的晶体瞬间液化。

像是活过来的水银，顺著毛孔钻进陈舟的皮肤。

痛。

不是那种皮肉之苦。

而是像有无数只蚂蚁顺著血管爬进了脑子里，在神经末梢上疯狂啃咬。

陈舟的身体晃了一下。

扶住旁边的栏杆。

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老大？！”

瘦猴想上前搀扶。

“別动。”

陈舟抬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