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巴顿教授那个阵营真正的杀手鐧。
对於这个时代的很多文人来说,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然而,他面对的,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
亚瑟向前倾身,双手撑在讲台上,直视著克罗夫特。
“克罗夫特先生,您又说错了。歇洛克·福尔摩斯,他蔑视的,从来不是秩序。他蔑视的,是无能的、僵化的、阻碍真相的偽秩序!”
“他的忠诚,从不献给任何机构或个人,而是献给一个更高贵、也更稀有的东西——那就是事实与真相本身!当传统和程序,无法带来真相,甚至掩盖真相时,他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条更艰难、更孤独的道路。难道我们这个时代的伟大先驱,无论是科学界的达尔文,还是社会改革领域的南丁格尔,他们不都是这样的人吗?他们都曾是传统与秩序的挑战者!”
亚瑟的声音,迴荡在整个大厅。
“您问,年轻人会从他身上学到什么?我告诉您!他们会学到的,不是傲慢,而是在面对谎言与偏见时,敢于坚持己见的勇气!他们会学到的,不是蔑视,而是在面对混乱与表象时,追求事物本质的思维能力!他们会学到的,是一种被我们这个时代,用太多繁文縟节和虚偽礼教,快要消磨殆尽的、最宝贵的精神——那就是不畏权威、只忠於理性的独立之精神!”
“简而言之,先生,”
亚瑟的嘴角,勾起一抹丹丹的笑意,“福尔摩斯不是一个傲慢的英雄。他是一个推崇理性高於一切的英雄。而在一个被情绪和偏见所主导的舆论风暴里,我找不到比此刻,更需要这样一位英雄的时刻了。”
话音落下。
阿利斯泰尔·克罗夫特呆立当场,面色由红转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精心准备的、来自巴顿教授思想武库中的两支最锋利的矛,都被对方用一种更高、更宏大的哲学之盾,彻底地、无情地粉碎了。
而且,是当著他所有同行和对手的面,被“降维打击”了。
这一次,大厅里不再是寂静。
“啪……啪……啪啪……”
掌声,从后排一个年轻记者的座位上,率先响起。紧接著,掌声迅速蔓延开来。记者们、评论家们,甚至连那几位原本抱著敌意的议员,都不由自主地开始鼓掌。
他们鼓掌,不仅仅是因为这场辩论的精彩。
现场的很多人,虽然有追逐舆论和噱头的想法,但是,大家也都是理性的人。
至少,在这个场合,亚瑟的观点,无懈可击。
而且,虽然说不愿意直接承认,但是所有人都对於这个年轻的新秀作家,面对传统文阀,面对质疑,用无懈可击的逻辑和勇气,孤身一人,迎战並战胜了一场舆论和质疑,表示震惊。
沃德先生坐在角落里,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不,是一切,都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