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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近乡情转怯

十日风霜,千里独行。

脚下的官道早已被崎嶇陡峭、仿佛直插云霄的山路取代。周遭景色愈发奇崛险峻,怪石如剑戟般森然林立,虬松扎根於岩缝,姿態倔强。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温和的乙木灵气,而是锐利如刀锋、冰寒刺骨的庚金之气,吸入肺腑,都带著一股金属般的冷意。稀薄而冰冷的云气在脚下流淌,举目望去,皆是苍茫云海与刺破云海、如同亿万柄出鞘利剑般指向苍穹的冰冷山峰。

这里,已是剑阁势力范围的外围,是无情剑道气息笼罩之地。

越是靠近这座自幼生长、被视为“道之所在”的宗门,琉璃的心境反而愈发不似往日的纯粹平静。一种陌生的、类似於资料库中標记为“近乡情怯”但又有所不同的情绪,如同细微却持续的电流,在她那“七彩琉璃心”中窜动、积累。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一些画面,一些声音,一些冰冷而清晰的记忆碎片,与过去数月万象书肆的鲜活温暖,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她忆起下山之前,在剑阁的日常。

那是无数个重复的、精確到刻度的清晨。寅时正,无论风雪,必须立於“礪剑坪”上,迎著凛冽如刀的罡风,演练基础剑式三千次。动作不能有丝毫偏差,角度、力度、速度,皆有严苛標准。师尊玄寂长老会如同冰冷的石碑般矗立在一旁,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量尺,扫过每一个弟子。若有误差超过允许范围,並非责骂,而是一道更冷的、直刺神魂的剑意鞭笞,让你记住何为“精確”。

她忆起一次宗门小比,她以绝对的优势、毫无瑕疵的剑招击败了所有同门。她没有感受到喜悦,只是在分析获胜的数据。然而,当她收剑回鞘,看向高台之上的师尊时,得到的並非讚许,而是一句冰冷的评语:“剑心尚可,然眼中无物。胜,亦不过是傀儡胜木偶。”那时的她,无法理解“眼中无物”是何意,只是將之归类为需要优化的参数。

她忆起膳堂里,弟子们沉默进食,如同完成一项补充能量的任务。无人交谈,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冰冷。她曾见过一位师姐因思念凡间家人,於无人处偷偷落泪,被巡值弟子发现后,並非安慰,而是以“道心不坚,杂念滋生”为由,罚入“静心窟”面壁三月。从此,那位师姐的眼神,变得和其他人一样,空洞而冰冷。

那是绝对理性、绝对效率、绝对冰冷的世界。情感被视为杂质,是阻碍剑道精进的尘埃,必须被无情斩却、剥离。

而此刻,这些记忆碎片,却被另一组截然不同的画面覆盖、衝击:

是林晓月捧著那个可笑的雪兔锦囊,眼睛亮晶晶地塞给她,说著“不许嫌弃”时,那毫无阴霾的、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

是梁砚星在她每日提交“无效情绪报告”后,那看似隨意、却总能直指核心的寥寥数语点评,如同在冰层上凿开细微的孔洞,透入一丝不同的光。

是西市那包糖炒栗子带来的、混合著焦香与安心的暖意。

是山间老农对禾苗笨拙而真挚的灵力输送,是矿工父子间带著尘灰的、却无比真实的喜悦,是山林孤寂中,怀中那个粗糙锦囊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温度。

这些鲜活的、滚烫的、甚至有些“混乱”的人间痕跡,强行侵入了她原本绝对理性的认知体系。它们复杂、矛盾,无法用简单的“有效率”或“无效率”来评判,却又真实得不容忽视。它们不再仅仅是需要被“理解”的观察对象,而是仿佛在她心中留下了某种深刻的烙印,开始反过来影响、甚至重塑她对世界的感知。

她能感觉到,体內那属於“无情剑道”的根基依旧稳固,冰心诀自行运转,抵御著外界愈发沉重的剑意威压。但同时,另一个由无数细微“情纹”样本、温暖记忆碎片构筑的、尚在雏形且充满矛盾的“认知域”,也在悄然运行,与这冰冷的环境、与那深入骨髓的修行本能,进行著无声而激烈的对抗与融合。

前方,一座巨大的、仿佛被无上伟力一剑劈开的山门,赫然出现在云雾之间。两座陡峭如镜面、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山峰相对而立,形成天然门户,上方以凌厉无匹、仿佛蕴含著斩断一切情感的剑意,鐫刻著两个巨大的古篆,“剑阁”。

字跡中的剑意,冰冷、纯粹、斩断一切犹豫与牵绊,与琉璃下山时的状態如出一辙,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她深吸一口那带著金属冷意的空气,迈步,踏入了山门。

踏入山门,熟悉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景象扑面而来。

简洁到近乎冷酷的灰白色调建筑,依著陡峭得几乎垂直的山势层层向上攀援,如同无数柄出鞘后斜插於山体的巨剑,散发著森然寒意。隨处可见巨大的试剑石,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剑痕,每一道都残留著森然剑意,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曾经的惨烈与绝对的冰冷。空气中瀰漫著庚金灵气特有的锋锐感,以及一种万古不变的、属於万载玄冰与百炼精钢的冷寂。连风声在这里都变得尖利,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刃刮过岩石。

弟子们大多身著素白或玄黑剑袍,神情冷峻,眼神空洞或锐利,步履匆匆,彼此间擦肩而过,却连眼神交匯都极少,即便有,也是毫无温度的审视。效率与力量是这里唯一被认可的准则。

这一切,都与万象书肆那温暖的灯火、混杂著墨香与花香的空气、林晓月嘰嘰喳喳的分享、梁砚星偶尔落在书页上的慵懒目光形成了无比尖锐、几乎让她心口发闷的对比。

她沿著那条著名的、仿佛直通云霄、考验道心纯粹的“问道阶”,一步步向上走去。台阶由整块的“试心玉”铺就,光洁如镜,不仅映照出行走其上之人的身影,更能隱隱映照其心绪波动。越是往上,周遭那无所不在的剑意威压便越是沉重,如同无形的巨山,考验著登山者的道心是否纯粹无瑕,是否坚毅如铁。

琉璃走得很稳,步伐频率依旧保持著某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確的节奏。她的“冰心诀”全力运转,抵御著外界的压力。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眼神不再像下山时那般,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冰晶。那冰晶深处,映照在试心玉上的身影,似乎也比离去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淡薄的“顏色”与微不可查的涟漪。

当她回想起剑阁冰冷刻板的晨练时,脚步沉稳,试心玉映照出的身影清晰冷硬。

当她脑海中闪过林晓月递来糖画时那期待的眼神,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试心玉上的身影边缘似乎模糊了一瞬,泛起一丝极淡的暖色。

当她想起师尊那毫无感情的评价,脚步重新变得坚定,身影恢復冷厉。

而当梁砚星平和地说出“沿途风光,亦是修行”的画面浮现时,她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温暖的石子,试心玉上的影像再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那冰冷的轮廓仿佛柔和了些许。

这些属於红尘的、温暖的记忆碎片,如同顽固的尘埃,落在了她原本试图保持纤尘不染的剑心之上。她能感觉到,体內那属於“无情剑道”的根基与这新生的、混乱的“认知域”正在激烈地拉锯。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之间寻找著平衡。

终於,她踏上了最后一阶。

问道阶的尽头,是一片无比开阔、光滑如镜的云上平台,“礪剑台”。平台尽头,便是剑阁主殿“礪剑宫”的入口,造型古朴凌厉,如同巨剑的剑鍔,散发著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幽深寒意。

而就在那宫殿入口前,平台的最边缘,背对著她,站立著一位身著玄黑剑袍的身影。

那人身形挺拔,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剑阁无尽剑意、万千冰冷的源头与中心。周身的空间都因其存在而微微扭曲、冻结,散发出一种令万物凝固、万念俱灰的极致寒意与威压。云雾在其脚下翻涌,却仿佛被无形的力场排开,不敢靠近他周身三丈之內。他站在那里,不像一个人,更像是一柄出了鞘、饮尽鲜血后归於死寂的、太古时代的凶剑。

他並未回头,但琉璃知道,在她踏上这平台的那一刻,或者说,在她踏入剑阁山门的那一刻,师尊便已知晓一切。

玄寂长老,剑阁无情剑道一脉的执掌者,亦是她的授业师尊。

琉璃停下脚步,隔著数十丈的距离,依著最標准的剑阁礼仪,深深躬身,清冷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云台上响起,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不同於以往的紧绷:

“弟子琉璃,歷练归来,向师尊復命。”

那玄黑的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冰山,缓缓地、带著一种冻结时空的韵律,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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