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比刚才在办公室里打量的时候,要复杂得多。
里面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
从分局出来,陆寧就跟个小跟班似的,默默地走在杨爱国身后。
杨爱国走路带风,步子迈得又大又稳,陆寧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一路上,杨爱国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自顾自地抽著烟,那烟雾把杨爱国那张严肃的脸,衬托得更加高深莫测。
陆寧心里直犯嘀咕,这师父还是跟前世一样,面冷心热。
两人上了一辆破旧的桑塔纳警车,杨爱国一脚油门,车子就吼叫著冲了出去。
车子开到半路,杨爱国才从后视镜里瞥了陆寧一眼,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会开车吗?”
“会。”
“驾照呢?”
“还没考。”
杨爱国没再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快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城西纺织厂。
九十年代的纺织厂,规模还很大,高高的烟囱冒著白烟,厂区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两人亮明身份,直接找到了人事部。
人事部的主任是个戴著眼镜的中年妇女,一听是警察,还为了个叫刘婷的姑娘来的,立马就热情了起来。
“刘婷啊,我认识,那姑娘长得挺水灵的,就是性子有点闷,不爱说话。
哎?
她今天好像是没来上班,也没请假,我们还以为她家里有事呢。”
“把她的档案给我们看一下。”杨爱国言简意賅。
“好嘞好嘞。”
主任很快就从一堆档案里,把刘婷的资料给翻了出来。
资料上写得很清楚,刘婷,二十二岁,未婚。
家庭住址在城南的老城区。
家庭成员一栏,写著父亲刘建国,母亲张桂芬,还有一个弟弟,叫刘能。
一家四口。
又问了下刘婷的人际关係,发现挺简单的,並没有交恶的人。
“哎呀,小婷哪哪都好,就是她那个原生家庭,嘖嘖嘖……”
杨爱国和陆寧听完人事部中年妇女的夸夸其谈。
拿到地址,一刻也没耽搁,立刻就开著车,朝著刘婷家赶去。
……
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天空放晴了,太阳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把路边的积水都照得闪闪发光。
空气清新得不得了,路边的景色看著也挺美。
可谁能想到,就在这片美丽的景色之下,隱藏著那么多的骯脏和不堪。
桑塔纳在狭窄的老城巷子里,拐了好几个弯,最后停在了一栋破旧的筒子楼下面。
还没等两人下车,一阵激烈的爭吵声,就从楼上传了下来,中间还夹杂著摔东西的“噼里啪啦”声,那动静,跟拆迁现场似的。
杨爱国和陆寧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两人快步上了二楼,声音是从走廊最里头那家传出来的。
房门虚掩著,根本就没关。
站在门口往里一看,饶是见多识广的杨爱国,和带著前世记忆的陆寧,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搞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