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寧回过头,看到杨爱国跟了上来。
两人一起走在分局安静的走廊里,杨爱国从口袋里摸出烟,递给陆寧一根。
陆寧摆了摆手:“谢谢师傅,我不会,吃口香糖就好。”
杨爱国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今天下午,在髮廊抓人的时候,你小子太衝动了。”
陆寧愣了一下,没想到杨爱国会跟自己说这个。
“当时你一脚就把门踹开了,想都没想就往里冲。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当时刘能手里有傢伙呢?
有刀,甚至有枪,怎么办?”
杨爱国看著陆寧,眼神里带著一丝后怕和责备。
“我知道你小子身手不错,在警校也是个尖子。
但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你首先要保证的,是你自己的安全。
人抓不到,可以再想办法,命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你要对你自己的小命负责,明白吗?”
听著杨爱国这番话,陆寧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暖流。
这个看起来不苟言笑,甚至有些古板的师傅,依然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陆寧郑重地点了点头,看著杨爱国的眼睛,认真地回答:“师傅,我记住了。”
……
跟师傅杨爱国道了別,陆寧自个儿溜达著往家走。
都晚上九点半了,夏天这晚风吹著可真舒服,总算把审讯室里那股子憋屈劲儿给吹没了。
路上没几个人,路灯把陆寧的影子拉得老长,跟个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从局里到幸福小区,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
可就这么一小段路,陆寧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一幕接一幕,就没停过。
一会儿是刘婷那张被划得不成样子的脸。
一会儿是刘能那光著屁股还在“衝锋”的奇葩样儿。
一会儿又是刘家那对只会互相甩锅的爹妈。
最后画面停在了杨爱国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可眼神里头,透著关心。
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搅和在一起,搞得陆寧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个又荒唐又真实的梦。
直到幸福小区那几栋熟悉的红砖小楼出现在眼前,陆寧那颗因为案子悬了一天的心,才算“扑通”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就是这儿了!
江寧市城南区,幸福小区,三单元,402。
我的家!
陆寧站在楼下,抬头瞅著四楼那扇窗户里透出来的暖和灯光,不知怎么的,眼眶一热,鼻子也酸了。
上辈子,奶奶在他幼年就因病去世了。
爷爷因为喝酒得了酒精肝,在2010年左右,人就没了。
爸妈下海经商,常年在外忙碌,也就过年见见。
妹妹大学毕业嫁去了外地,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趟。
这么大的房子,最后就剩陆寧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陆寧使劲吸了吸鼻子,硬是把那股子要涌上来的酸劲儿给憋了回去,这才抬脚上楼。
楼道里还是那个老味道,潮乎乎的,混著各家飘出来的饭菜香。
陆寧站在那扇熟悉的绿漆门前,手伸进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摸出那串叮叮噹噹的钥匙。
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有点儿抖。
深吸一口气,陆寧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