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去干啥?”杨爱国是真被自己这个徒弟搞糊涂了。
“吴德不是说了么,赵丽,是被人接到江寧市的。”
陆寧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回不回去另说。
但我想去看看。
那个把她亲手推进火坑的人,到底是谁。”
……
半小时后,那辆饱经风霜的破桑塔纳,又一次嗡嗡地被发动了。
从江寧市,到枣市。
八个小时的车程。
搁在1997年,这路况,这车况,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俩人轮流开。
杨爱国开上半夜,陆寧开下半夜。
杨爱国一边开车,一边骂这破车减震跟没有一样,方向盘都快被顛掉了,震得他手麻。
陆寧倒是不吭声,轮到他开的时候,就专心致志地盯著前面那点可怜的灯光。
老烟枪杨爱国在副驾驶上吞云吐雾,把车窗户开了条缝,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小子,你真觉得那娘们会去报仇啊?”杨爱国熬不住,还是开口了。
“不知道。”陆寧目不转睛,“五五开吧。
不过师父,那两个打手现在还没有消息传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操……”杨爱国没话了,缩了缩脖子,把衣服裹得更紧了点。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桑塔纳的车軲轆上全是泥,总算是蹭进了枣市的地界。
“师父,你眯会儿。”陆寧解开安全带,“我去前面镇上买点早饭。”
“嗯。”杨爱国熬了一宿,眼睛都红了,含含糊糊地摆摆手,“赶紧的,饿死了。”
说完,杨爱国整个人就瘫在了副驾驶座上,打起了呼嚕。
陆寧下了车,伸了个巨长的懒腰,骨头嘎巴嘎巴响。
溜达到不远处的小镇早饭摊,要了四根刚出锅的大油条,用油纸包著,又装了两大袋子热豆浆。
付完钱,陆寧没急著回去,反而一拐,钻进了旁边一家刚开门的乡镇供销超市。
过了大概十分钟,陆寧出来了。
手里除了油条豆浆,还多了一个黑塑胶袋。
袋子里,隱隱约约能看到是两条大前门香菸,还有几包用红纸包著的水果糖,最底下陆寧还拎了一网兜新鲜的茶叶蛋。
陆寧回到车上,杨爱国被开门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喏,师父,趁热吃。”陆寧把油条豆浆递了过去。
杨爱国也不客气,抓起油条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问:“你小子,买那烟和糖干啥?”
杨爱国一眼就瞥见了陆寧放在后座的那个黑塑胶袋。
“还有鸡蛋?
挺会享受啊?
拿鸡蛋当早饭?”
“嘿,师父。”陆寧也撕了半根油条,咬了一口,“秘密武器。”
“啥玩意儿?”杨爱国没听清。
“秘密武器。”陆寧神秘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神神叨叨的。”杨爱国嘀咕了一句,懒得再问,专心对付早饭。
俩人三下五除二把早饭解决掉。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的土路,总算找到了地图上的那个点——赵家村。
陆寧没把车直接开进去,而是在离村口还有一两百米的一个岔路口,把车停下了。
村口有棵大槐树,看那树冠,没一百年也得有八十年。
陆寧把车停在了大槐树底下。
“乖乖……”
杨爱国刚推开车门,一下车,就被眼前的阵仗给镇住了。
这简直就是村里的早间新闻发布会现场。
大槐树底下,摆了一圈的小马扎。
七个,不,八个大妈,正围成一圈,一边咔嚓咔嚓地摘著豆角,一边嘰嘰喳喳地聊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