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一声清脆的、带著笑意的回应,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谁啊,妈?
咋咋呼呼的……”
蹬蹬蹬!!!
一阵急促的、带著欢快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厨房那呛人的烟火气里走了出来。
身上穿著那件洗得发白、带著小碎花的围裙,脸上因为灶火的燻烤,泛著两团健康的红晕。
头髮简单地用一根红绳在脑后扎了个马t尾,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手里还抓著一把刚摘洗乾净、翠绿翠绿的小白菜,上面还掛著水珠。
赵丽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掛著的是那种,最纯粹、最放鬆、最不设防的笑容。
那是回到家才有的笑容。
“妈,我这儿正炒……”
赵丽的话,刚说了一半,就那么僵住了。
视线越过了欣喜若狂的赵母。
越过了那帮挤在门口看热闹的大妈。
落在了……
正被赵母拉著的陆寧脸上。
也落在了站在陆寧身后,一脸警惕、手持后腰的杨爱国脸上。
唰!
赵丽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那两团健康的红晕,瞬间变成了死人一样的惨白。
脸上的笑容,那发自內心的、轻鬆的笑容,就像是被冰水当头浇下,一瞬间凝固了。
哐当!
手里那把翠绿的小白菜掉在了地上。
水珠溅湿了她那双沾著泥土的布鞋。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乾了。
那帮大妈的嘰嘰喳喳……
赵母的欢声笑语……
杨爱国的粗重呼吸……
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赵丽的眼里只剩下了落寞。
“丽丽?”
赵母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丽丽?你咋了?”
“妈。”
赵丽开口了。
声音很轻,没有丝毫颤抖。
赵丽缓缓地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小白菜,在围裙上仔细地擦了擦手。
然后,抬起了头。
脸上那股死一样的惨白,正在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妈,我没事。”
赵丽甚至又挤出了一个笑容。
虽然那个笑容有些勉强。
“就是刚被油烫了一下。”
赵丽转过头,看著陆寧和杨爱国。
“你们是从城南来的。”
“嗯。”陆寧点头。
赵丽深深地看了陆寧一眼。
好像明白了什么。
脸上的那种诡异的平静消失了。
隨后是彻底的放鬆。
一种如释重负的心情。
“別嫌弃,快进里屋坐。”
赵丽笑了起来,这次笑得很灿烂。
“饭,马上就好了。”
“爸!!”
赵丽朝著里屋那个正在手忙脚乱劈柴的、沉默的背影喊。
“別劈了!开饭了!!”
……
午饭。
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摆在堂屋正中间。
桌子上摆满了佳肴。
红烧肉、地锅鸡、清蒸鱼、还有几盘炒得翠绿的时令蔬菜。
简直是大出血。
香气扑鼻。
“来来来!
吃!
快吃!”
赵母和那个沉默寡言的赵父,化身成了最热情的饲养员。
夫妻俩压根儿就没怎么动筷子,就顾著往陆寧和杨爱国的碗里夹菜。
那热情简直能把人烫伤。
“吃!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