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便如那枯槐上最后几片叶子,一日一日,悄无声息地落下。
转眼间已是入门第三日。
破庙后的那片乱坟岗,近日愈发显出几分诡异来。
夜半三更,常有磷火飘荡。
青幽幽的,如鬼眼窥探,忽明忽灭。
阵阵阴风颳过,枯草败叶翻卷,似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林轻每日去井边打水,必要经过那片坟地。
他注意到,那些磷火近来愈发密集了。
而且,它们的移动轨跡,似乎並非杂乱无章。
细看之下,竟隱隱呈现出某种玄妙的阵势,像是有人刻意布置过的。
“这破庙,怕是不简单。”
林轻在心中暗道。
鬼手张选择在此落脚,绝非偶然。
这地方,必有玄机。
………………
这日申时,庙檐之上几只乌鸦棲息,不时啼鸣几声,声如破锣,令人心烦。
庙中阴凉,地面上竟凝出一层薄霜。
明明还是白日,可那霜却不化,反而愈发厚实,像有阴气自地底渗出。
鬼手张盘膝坐在香案前。
那老叟双目紧闭,气息悠长。
隨著他的吐纳,有极淡的黑气,自他口鼻间吞吐而出。
那黑气在空中盘旋片刻,又重新被吸入体內。
如此反覆,周而復始。
三个学徒皆在庙中,各自忙碌。
阿七整理丝线,阿八保养木偶,林轻在墙角练习那四式基础。
忽地……鬼手张睁眼,那只独眼扫过三人。
“都过来。”
三人闻声立刻放下手中活计,恭敬地跪坐於香案前。
鬼手张站起身,走到庙门口。
他背著手,望向远方那片乱坟岗:
“阿九也入门三日,该传你们些真东西了。”
闻言,三人眼中不约而同露出喜色。
“你等可知,这世间修行,为何如此凶险?”
三个学徒面面相覷,皆不敢答。
“因这天地间,本就不容修士。”
鬼手张的声音变得飘渺:
“天地有定数,万物有寿限。”
“人之寿,本该不过百年。”
“修士逆天而行,强行夺取天地灵机,延寿增命,此乃逆天之举。”
“天道不容,故降灾劫。”
他转过身,独眼中冒出异光:
“风灾、火灾、雷灾、魔灾、天灾……”
“每一灾,皆是天道对修士的惩罚。”
“能渡过者,万中无一。”
“而那些渡不过的……”
他冷笑一声:
“便成了这天地间的养料。”
“其尸骸化入泥土,其魂魄散於天地,其一身修为,尽数归还於天道。”
“此,便是天地大势。”
三人听得心惊肉跳。
鬼手张继续道:
“不过天道虽严,却也並非绝无生机。”
“这世间有三千大道,皆可通仙。”
“那些名门正派走的是浩然正道,吸纳的是天地至精至纯之气。”
“而咱们这等人……”
他嘴角微扬:
“走的,却是阴邪鬼道。”
说著,他从怀中摸出一卷泛黄的帛书。
那帛书极旧,边缘磨损发毛,上面隱隱可见血跡斑斑。
帛书之上似有无数细密的经文,在烛火下隱隱闪烁,如活物般游走。
鬼手张將帛书摊开在膝上。
上面用硃砂写著几个古拙的大字:《三阴炼法》。
“此法,名为《三阴炼法》。”
鬼手张的声音变得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