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自知失言,却不慌不忙:“既欲立足荆襄,岂能不识此地英杰?
元直少时任侠,曾为友报仇,后折节向学,更名徐庶,与令堂隱居襄阳——这些,我早已探明。”
说到此处,刘协忽然心头一紧,转向侍立一旁的徐晃:
“公明,你即刻挑选五十精骑,速往襄阳迎接徐老夫人,不容有失。”他语气陡然凝重,“切记,待徐母当如待我生母,不可有半分怠慢……”
徐晃与王粲对视一眼,俱是心惊——他们最清楚刘协生母是何等身份。
徐晃当即单膝跪地:“末將领命!”旋即转身疾步而出。
眼见刘协二话不说就派人去接自己母亲,徐庶愕然道:“使君这是何意?”
“先生於我,犹如鱼水相依。”刘协目光诚挚,“今日既得先生蒞临,刘某实在不愿再与先生分离。
但先生乃天下至孝之人,若有宵小挟持老夫人相要挟,先生必难安心留下。”
徐庶见他说得恳切,又对自己了如指掌,心中已有决断,却仍试探道:“若徐某执意不留,使君强迎家母,莫非要以老母性命相胁?”
刘协闻言神色一肃,沉声道:“先生大才,我愿以荆南四郡,换先生一人。
迎请老夫人,只为防小人作祟,绝无相胁之意——我又如何会做此小人行径,还请先生莫要辱我!”
“大人恕罪!”徐庶当即跪拜於地,“適才不过相试耳。承蒙明公如此看重,徐庶愿效犬马之劳!”
刘协连忙俯身相扶:“能得先生,是我之幸,先生何罪之有?”
他执手相邀入座,急问道:“先生方才说荆南大祸將至,不知所指何事?”
徐庶神色顿时凝重:“大人以酒养政之策虽妙,却暗藏祸端。
如今佳酿价高,荆襄世家已经注意此间暴利,此事……恐怕已经传入刘表耳中。”
刘协脸色微变:“只怕不是刘表注意,而是有人故意让他注意……”
他心头豁然开朗——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计策本身无懈可击,但这美酒利润太过惊人,终究引来了贪婪的目光。
先前是刘表主战而世家反对,如今若世家也主张用兵,一旦大军来袭,恐怕就不是做样子了,这一关恐怕不好过了。
“美酒之利既引得荆襄世家覬覦,他们若怂恿刘表来攻,我军难以抵挡。”
刘协忧心忡忡,“更何况身后还有零陵、武陵两郡的蛮兵未服,若遭前后夹击,局势危矣。先生可有良策应对?”
徐庶从容一笑:“大人勿忧。既然不能力敌,何不借力?
如今荆襄四周群狼环伺——曹操、袁术、孙策等人,皆可结为盟友。
他们绝不会坐视刘表吞併荆南,壮大实力。”
他拈起酒樽轻抿一口,眼中精光闪动:“这盘死棋,未必不能走活。”
“结盟之事,首要者便是宣告天下,自立门户,与刘表彻底割席。”徐庶话音方落,刘协已洞悉其意。
“门当户对,方有结盟之基。”刘协指节轻叩案几,眼中锋芒乍现,“此事若运作得当,未必不是破局良机,荆北之地,未必不可图!”
他长身而起,袍袖翻卷间带起一阵劲风。
本想暗中积蓄实力,徐徐图之,怎奈——树欲静而风不止!
既然低调不得,那便索性將这荆州的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