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一到,陆烬准时回家。
他依旧猜不透,奶奶为何死后给他讲这么个故事,总不可能是要他去死人村里看看吧?他可不敢去。
小伙伴们分散时,石墩一直说著要再去看看,陆烬也没阻止。
那小胖子只是又菜又爱玩,真遇到什么嚇人的东西,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等回到家,陆烬又吃了一顿鱔鱼炒肉,屁股开了点花。
还好这次打得不算太重,因为家里的竹扫帚都快被他爸抽禿嚕了,还得留著自己扫地用。
挨完打,屁股上会出现火辣辣的红稜子,不流血,但会一道道肿得老高,碰一下就钻心地疼。
陆烬只能站著吃饭。
他端著一只碗,走到这桌夹点菜,走到那桌夹点菜,最后在路边,和一条黄狗,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了晚餐。
夜里陆烬睡在一楼,房间正好在奶奶生前屋子的下面。
他提心弔胆了一晚上,生怕天花板上会渗下什么黑影,或者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但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他又溜进奶奶的房间,依旧无事发生。
陆烬不断翻进奶奶的房间,然后心里空落落的出来,又翻进去,又翻出来。
直到被爸爸揪著耳朵拽走,挨了一顿揍,才消停。
这天剩下的时间,他变得异常安静,一个人默默坐在屋后墙根下。
坐著坐著,眼泪就毫无徵兆地滚了下来,怎么擦也止不住……
奶奶说男人小时候都皮,但总会在某一天,突然就长大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长大了,因为他今天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死亡。
那就是他再也见不到奶奶了。
再也不会有个老人,每天早上叫他起床,当著他的面咔嚓一声,把內折的小指掰直,给他做好吃的。
再也不会一边数落他调皮,一边笑著摇头说算了算了。
更是再也不会每天晚上,一老一小坐在家门口,裹著月色讲一个个小故事……
陆烬的心里空了一块。
晚上吃饭时,爸爸来找他,发现他靠著墙壁,已经烧得迷迷糊糊。
高烧,39度4。
接下来的几天,陆烬都是躺在床上,和村里的赤脚医生为伴。
期间他见到傻子和傻子妹过来玩过,傻子妹脾气臭爱打人,他现在身体弱经不住打,也就没跟他们玩。
至於石墩和秀秀,那两一直没出现。
奶奶出殯那天,陆烬强撑著昏沉的身体爬起来,跟在捧著奶奶遗像的父亲身后,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
按村里规矩,每走十步,父亲就会转过身,让所有家属朝遗像跪下磕个头。
这一路,陆烬磕得格外认真,额头沾满了黄土。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陆烬的烧基本退了,只是脑袋还有些昏沉。
但他跟爸妈谎称还难受,这样就可以赖在床上。
他喜欢一个人在床上,把头蒙在被子里,想像自己看过的这个电视剧里的主角,跑到了那个电视剧里,一拳就把那个电视剧里最难打的敌人打死,然后接受眾人捧喝。
想著想著,正是到情节高潮的时候,他们家门被人砸响,而后传来一阵吵嚷声。
他就知道,是石墩来了。
这次,来的不止是石墩,还有秀秀,傻子和傻子妹小英。
几个小伙伴跟陆烬爸妈打了声招呼,就一窝蜂挤进他的小房间。
石墩反锁了房门,神秘兮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