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內很空旷,唯一的微弱光源来自门外奢华的大厅。
陆烬没有关门,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房间里那条唯一的椅子,是背对著门的,又被暗红色的布遮盖,需要绕到正面才能看清上面有什么。
陆烬走过去,到达椅子面前,看到的……依旧是一块暗红色的布。
和冷双说的一样,一开始没有出现小女孩,后来才突然冒出来。
陆烬拎起椅子上的布。
手感摸上去很旧,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一件裙子上暴力撕扯下来的。
上面还沾著几块深褐色、已经发硬的血痂,有一股混合著霉味的恶臭。
脑中不禁想到,或许曾经有一个女人……遭遇了不幸,她被砍了很多刀,血浸透了裙子,然后尸体被处理的时候,凶手將裙子撕了下来……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个?”
陆烬放下布,伸手在椅子上下方挥了挥,
“晶晶?在吗?”
又弯腰查看椅子下:“晶晶?在不在?”
没有回应。
只有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中飞舞。
小女孩没出现。
“陆哥哥……”肩头的小马说,“冷双是走到房间尽头,再回来时才看到的。”
“嗯,我也试试。”陆烬放开椅子,转身走向房间最深处。
那里远离光线,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陆烬往前伸手,直到手掌触碰到一堵冰凉粗糙的墙。
他左右摸了摸,找到冷双说的门。
门没有锁,轻易就能打开。
然而,门后並非冷双说的空气墙。
陆烬的手伸进去,摸到的……是另一扇冰冷的门板。
“马振国,问问冷双当时有没有遇到这种状况?”
“没……她说没有……”小马搂紧了陆烬的脖子。
作为分身小人,视力不及陆烬,它只能感到前方是无尽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陆烬皱眉,拧开了第二扇门。
伸出又细又长的肉怪手往前面摸,他摸到了第三扇门。
“……6,里面是银行金库是吧?”
他强压住烦躁,再次拧动门把手。
然后,摸到了第四扇门……
“……”
陆烬转身就走,为了看到门后面而开门,结果不断打开门后还是门,这跟赌狗有什么区別?他不做赌狗。
回到椅子面前,这里还是掛了一层灰的椅子。
上面耷拉著的布,还是陆烬之前放下的样子。
没有任何变化。
女孩依旧没有出现。
“马振国,你再问问冷双……”
“啊啊啊啊啊——!!!”小马突然爆发出一连串惊叫,死死勒住陆烬的脖子,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上…上面!!!看上面!!!”
陆烬抬起头,瞳孔在瞬间急剧收缩!
他看到,
在光线几乎无法到达的屋顶角落,
倒立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灰白色陈旧睡衣的女人!
她双臂怪异地端在身前,面朝墙壁,背对陆烬,违背重力地、稳稳地站在屋顶上。
而且,她没有头!
睡衣的领口处空空荡荡,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漆黑。
那绝对不是陆烬要找的小女孩,而且令人有一种不安的危机感。
陆烬低头看向大门,他决定先退出去。
“它动了!它过来了!!!”小马带著哭腔尖叫。
陆烬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头顶。
无头女人居然以一种诡异的的方式,倒垂在屋顶上移动,此刻已精准地停在了他头顶正上方!
只要他抬头,就能看到灰白色睡衣的领口里,从苍白肌肤中露出的黑洞!
那里……原本应该是女人长出脖子和脑袋的地方,但此刻……什么都没有。
陆烬眉头紧皱,保持抬头的姿势,死死盯著它,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
咚。
头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脚掌接触地面的声响。
无头女人,竟同步地向前移动了一步!
陆烬心中一凛,向后撤回半步。
咚。
无头女也同步退回半步!
动作幅度惊人的一致,就像有人在陆烬头顶放了一面镜子,只不过反射出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个没有头的古怪女人。
它到底要干什么?
到新世界以来,陆烬调查异常时遇到的鬼,要么在忙自己的,要么在忙著攻击別人,但都有一套自己的逻辑,不像这个,完全和跟屁虫一样。
陆烬又往前走了几步。
咚咚咚!
无头女人紧贴著他的节奏,也向前了同样的几步。
陆烬突然拔腿就跑!
咚咚咚咚!
无头女人也拔腿就跑!
陆烬跑到了房门口,朝著光亮的门外大步迈去!
无头女人也步伐一致,迈出了腿!
砰!!!
陆烬好像撞到了一块看不见的玻璃。
鼻樑撞得剧痛,整个人也往后摔倒在地!
“没事吧?”小马著急问道,刚刚它死死拽紧了陆烬才没飞出去。
“我没事。”陆烬抬头看向上方,女人没有跟他一样摔倒,但依旧垂直站在他的正上方。
看著像是在等他站起来。
他现在明白了,无头女人想困住他。
只要和他保持步调一致,他就出不去那扇门。
那它困住了自己又是想干什么?
陆烬爬起身,再次走向房间尽头的黑暗,去开那些仿佛永远都开不完的门。
那里光线暗,几乎看不清头顶的女人。
可是,陆烬打开第四扇门的时候,也听到上面传来了开门声。
难道无头女是想让他开门?
可是第四扇门的后面,是第五扇门,第六扇门,第七扇门……
陆烬一直开到第十七扇门,后面……依旧是门。
没用,门是开不完的。
无头女人上面的门也开不完。
陆烬回到房间中央,乾脆坐到了那张椅子上。
现在,他必须面对一个现实,他被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莫名其妙的无头女人缠上了。
不但没见到小女孩,还被困在了这里。
而且这里很奇怪,给人的感觉和外面工厂完全不一样。
动物工厂里面也有房间,但没这么恐怖,没有给人这么真实。
无头女人也和外面的猪狗老鼠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