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府巡抚衙门的议事厅外,青砖铺就的庭院里早已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官员。
他们大多是从长江码头跟来的,有的身著青色官袍,有的穿著藏青色补服。
一个个踮著脚尖往议事厅的方向张望,脸上满是好奇与急切。
“里面到底在说什么?梁知县真说那钢铁巨轮是从四百年后穿越来的?”
一个年轻的九品官凑到同僚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谁知道呢!不过码头那八艘钢铁巨轮总做不了假,说不定梁知县说的是真的?”
另一个官员皱著眉,眼神复杂。
既觉得荒谬,又忍不住有些相信。
可不管他们怎么议论,议事厅的大门始终紧闭。
按照规矩,他们官位低微,根本没资格进入厅內参与议事,只能在外面等著消息。
偶尔从里面传出几句模糊的话语,都能让他们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生怕错过任何关键信息。
议事厅內,气氛却异常凝重。
大厅正上方的太师椅上,端坐著楚王朱华奎。
他穿著一身明黄色常服,双手放在膝盖上,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思索。
左手边的位置,坐著巡抚余应桂,他身著绣有鷺鷥补子的青色官袍。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时而疑惑,时而震惊。
右手边的武昌知府吴兆元,则是一脸凝重,双手紧握,似乎还没从梁志仁的讲述中回过神来。
梁志仁穿著一身七品知县的青色官袍,坐在大厅下方的一张椅子上。
他刚结束了长达半个多小时的讲述,此刻正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眼神平静地看著在座的各位官员。
在他讲述的过程中,大厅里始终鸦雀无声,只有他的声音清晰地迴荡著。
从环川县突然出现的钢铁巨兽,到环川市八百万人口的规模,再到摩天大楼、免费住房和顿顿有肉的生活。
每一个信息都像一颗惊雷,炸在眾人的心上。
“呼——”
余应桂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似乎想通过茶水压下心中的震撼。
可即便如此,他的声音依旧带著几分颤抖。
“梁知县,你说……环川市是从四百年后穿越而来的?还足足有八百万人口?”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官员们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怀疑。
他们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小小的环川县,居然会突然出现一个拥有八百万人口的“未来城市”。
要知道,如今大明人口最多的京城,也不过才一百万出头。
八百万人口的规模,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粮食產量。
梁志仁说,环川市每年的粮食產量高达十多万万斤。
这对常年面临粮食短缺的大明官员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州县大小的地方,怎么可能產出这么多粮食?
就算把整个湖广的粮食加起来,恐怕也不及环川市的零头,这实在太过荒谬。
“还有那能载人运货的钢铁巨兽,上百丈高的摩天大楼……”
一个幕僚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困惑。
“梁知县,这些东西,你確定不是你编造出来的?我们活了这么大,从未听过世间有这样的事物。”
“是啊,”另一个官员连忙附和,“还有免费分房子、月俸三百斤大米的营生……这要是真的,那环川市的人岂不是都过上了神仙日子?可这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怕不是梁知县你……”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怀疑梁志仁是在说谎,甚至可能是神志不清。
吴兆元也终於开口,他看著梁志仁,语气严肃。
“梁知县,你可知诬告或者编造离奇故事欺瞒上官,是何等罪名?若你只是一时糊涂,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动摇,毕竟码头的钢铁巨轮是他亲眼所见、亲手触摸过的。
可梁志仁所说的一切,实在太过离谱,让他不得不怀疑其中有诈。
梁志仁放下茶杯,脸上依旧平静,没有因为眾人的质疑而有丝毫慌乱。
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如果不是亲身经歷过环川市的生活,亲眼见过那些超出时代的事物,他自己也不会相信这样的“天方夜谭”。
“各位大人,下官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言。”
梁志仁站起身,对著眾人拱手行礼,语气坚定。
“或许下官所说的一切,在各位大人看来太过离奇,但码头的八艘钢铁巨轮,总做不了假吧?那些巨轮全由钢铁打造,上百丈长,不用船帆就能航行,这等工艺,绝非我大明所能拥有。”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的头上。
是啊,钢铁巨轮是他们亲眼所见,亲手验证过的。
那冰冷坚硬的触感,清脆的金属敲击声,都真实得无法辩驳。
如果梁志仁所说的是假的,那这些钢铁巨轮又该如何解释?
难道真的是神仙造物?
一时间,大厅里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
一边是荒谬到极点的“穿越故事”,一边是真实存在的钢铁巨轮。
两者相互矛盾,却又不得不放在一起考量,让他们实在难以抉择。
朱华奎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带著几分威严。
“梁知县,暂且不论你所说的是真是假,你乘坐钢铁巨轮来到武昌府,总该有个目的吧?不会只是为了给我们讲一个离奇故事吧?”
眾人纷纷点头,把目光重新聚焦在梁志仁身上。
是啊,不管环川市是否来自未来,梁志仁此行的目的才是关键。
他们迫切想知道,这些拥有钢铁巨轮的“未来人”,到底想对武昌府做什么。
梁志仁心里暗暗鬆了口气,楚王终於问到了关键问题。
他再次拱手,语气恭敬:“回王爷的话,下官此次前来,是为了送信。”
“送信?”余应桂皱起眉头,眼中满是疑惑,“送什么信?给谁的?”
“回巡抚大人,是环川市写给王爷、巡抚大人和知府大人的信。”
梁志仁一边说著,一边从怀中掏出三个信封。
信封是白色的,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著收信人的名字。
字体是简洁的简体字,和大明常见的楷书截然不同,透著一股陌生的气息。
他走上前,分別將信封递给朱华奎、余应桂和吴兆元。
市里考虑到武昌府有楚王府、湖广巡抚和武昌知府三方势力,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
所以决定分别致信,表达建立友好关係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