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一次,”
陈尧的声音將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他的语气带著事过境迁的释然,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第二天我差点被咱们班主任拎到办公室ko一顿,之后的两年我就被发配讲桌旁左右护法的位置了。”
如今回想起来,那些曾经的惊心动魄,都化为了青春纪念册里一页泛黄的剪影。
“那可不!”
李知意笑著感慨,但笑声底下,却流淌著一股淡淡的、为那个被拒绝的少年而感到的感伤。
陈尧笑著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充满了对自己年少轻狂的无奈,他轻轻嘆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要揭开所有的伤疤,缓缓道:“如果我说……还有第二次呢?”
“嗯?!”
听说居然还有第二次表白,李知意猛地转过头,眼睛因震惊而睁得更大,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紧紧盯住陈尧。
一次如此轰轰烈烈的表白被拒,已经需要莫大的勇气去面对,他居然……还有第二次?
“第二次我更加中二了,”
陈尧的语气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自嘲,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在回顾一段虽败犹荣的征战,“现在想想……真的无愧於青春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回忆的悠远:“第二次,是在我们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我……我和张逸飞他们几个,偷偷准备了好久,直接在教学楼下,来了一场……嗯,不算太大,但对高中生来说绝对是盛大的烟花秀。”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夜晚,璀璨的烟花在墨蓝色的夜空中炸开,映照著少年们激动而又紧张的脸庞。
“后来咱们班主任知道后,还拍著我的肩膀调侃我呢,说『陈尧啊,你想把学校炸了直说』。但是那次学校什么实质性的惩罚都没有,感觉……老师们更多的是一种默许和纵容,好像也在由著我们,迎著那转瞬即逝的烟花,向整个高中时代,用力地挥了挥手,做一场最绚烂的告別。”
“……”
陈尧並没有详细描述他当时在烟花下具体说了什么告白的话,但李知意仅凭这寥寥数语的勾勒,已然在脑海中清晰地描绘出那个场景:
夜幕低垂,流光溢彩的烟花之下,站著一个目光坚定、满腔赤诚的少年,和他对面那个……被他深深喜欢著,却最终选择转身离开的少女。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那样极致的浪漫氛围下,真的很难想像,有谁会忍心拒绝这样一份沉甸甸的真心。
但是李知意也无比清楚地知道,那个一次又一次,將这份滚烫真心拒之门外的人,正是“她自己”。
那个存在於所有人敘述中、却在她记忆里一片空白的“李知意”。
再一再二,就不会再有再三再四了。
这个道理,谁都懂。
即便是现在作为旁观者来回想,一个男生能这样对同一个女孩子倾尽热情地表白两次,两次都被拒绝后,还能调整心態,和她考入同一所大学……
这需要多么深刻的情感,又需要吞咽下多少的委屈和自我安慰?
这可谓是……极致的深情,也是极致的固执,甚至……有点傻。
没错,昨天从几位长辈零碎的交谈和陈尧偶尔的提及中,李知意已然得知,陈尧和她考入了同一所大学。他昨天匆匆离开医院,就是回学校为他们两人办理请假手续。
此时此刻,听著陈尧用平静甚至带著点调侃的语气,讲述著这些伤痕累累的过往,李知意只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狠狠扎了进去。
痛,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