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意如今还躺在医院里,陈尧心情本就低落,这话无异於往他伤口上撒盐。
胡一鑫慌忙道歉:“老陈,对不起对不起,你知道我嘴笨,绝对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次这个学妹真的不一样,眼神特別纯,我就是想……谈谈那种校园里纯粹的恋爱嘛!”
典,太典了!
陈尧在心底发出一声苦笑。
曾几何时,他也曾如此信誓旦旦“我们是青梅竹马,我们跟別人不一样”。
呵呵,现在看来,天下的恋爱脑,果然大同小异。
“我知道。”
陈尧无奈地嘆了口气,翻身下床,重重拍了拍胡一鑫的肩膀,“我自己都是个在阴沟里翻过船的人,確实没资格站在岸上指点你。”
此时此刻,陈尧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慈悲不度自绝的人”。
他忽然想起方才与鹿闻溪分別时的对话:如果她不是在自已对李知意彻底心死之后出现,那么无论她说什么,自已恐怕也听不进去。
正如现在上头的胡一鑫,旁人磨破嘴皮,他也只当是耳旁风,非得等现实给他当头一棒,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什么叫疼。
说完这句,陈尧不再多言,径直绕过两位爭执不下的室友,走向卫生间。
他的背影带著几分无力,也透著一丝“尊重他人命运”的疏离。
寢室內,热烈的爭论因这小小的插曲骤然降温。
李扶摇和胡一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丝尷尬和瞭然,隨即默契地偃旗息鼓,各自默默做事去了。
……
对於许多大学生而言,大三就像一道分水岭。
一些人开始为前途焦虑奔忙,而另一些人,如胡一鑫,则像是要在青春的尾声来一场彻底的狂欢。
在大多数人看来,一旦毕业、实习、工作的齿轮开始转动,那名为“青春”的旗帜便宣告陨落。
谁都不愿在学生时代的终章里,留下“未曾好好爱过”的遗憾。
而那些早已成双入对的校园情侣,则大多陷入对未来的迷茫与焦虑。
毕业后的去向如同迷雾,总有人因缺乏清晰的规划,或因一方过於焦虑未来,而让当下充满不断的爭吵与內耗。
相比之下,大一大二,確实是大学时光里最轻鬆、最敢放肆去爱的黄金年代。
周五清晨,天光微亮。
陈尧还没收拾好去医院的东西,就看见胡一鑫已经站在阳台上,就著晨光,极其细致地打理著髮型,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一副准备出征的模样。
“我去!这傢伙真是魔怔了!”
李扶摇凑到陈尧身边,望著阳台上那个沉浸在幸福假象里的背影,压低声音吐槽:“这明摆著是去当移动atm外加全职舔狗,怎么还一副赶著去领奖的兴奋劲儿?”
陈尧缓缓摇头,吐出那句饱含无奈的话:“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够。”
李扶摇深有同感地嘆了口气,补上一句:“我看啊,这傢伙上头的程度,比你当年……犹有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