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尧一愣,指了指趴在桌上、连梦里可能都在当舔狗的胡一鑫,“你说老胡这资深恋爱脑为情所困,我信。”
隨即,他话锋一转,手指移向旁边靠著床架、姿势豪迈的李扶摇,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可这是咱们寢室的公认的渣男欸!他会为情所困?我还说我是秦始皇呢!”
“哎,此事……说来话长啊!”
章弥挣扎著坐直了一些,自顾自地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才在繚绕的烟雾中悠悠开口,像个讲述古老传说的说书人:
“渣男……也不是天生就渣的啊。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当过几次纯爱战士,交过几次真心呢?”
“臥槽!”
陈尧瞬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眼睛瞪大了,“你的意思是……这傢伙今天终於坦白他墮落成渣男之前的黑歷史了?”
好傢伙!这可是寢室里的未解之谜!
自从大一刚入学,他们见识到李扶摇那令人髮指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战绩后,就对他为何如此道心坚固充满了好奇。
可惜,这傢伙口风极紧,每次问起,都用各种插科打諢的理由搪塞过去。
没想到今天居然自己交代了?
“嗯!”
章弥肯定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烟圈,“导火索……可能就是今天那个当眾表白失败的哥们儿吧。”
他整理了一下被酒精浸泡得有些混乱的记忆,缓缓道来:“据他自己交代,这傢伙高中的时候,也是个深情款款的暖男来著——当然,这是他的一面之词,真实性有待考证。
反正那时候,他喜欢他们班一个女生,两人关係还挺好的,眉来眼去,曖昧不清。
咱这个好大儿当时也不是什么怂包废物,凭藉著那股子热乎劲儿,还真把那个女生追到手了。”
“后来呢。”
章弥弹了弹菸灰,语气带上了点唏嘘,“高三了,那个女生为了准备艺考,在校外报了一个长期的舞蹈培训班,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在学校。”
“等到她艺考结束,回来衝刺文化课的时候,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
章弥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她回学校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开始跟李扶摇疏远,联繫变少,回復敷衍,总是打著『学习任务重』、『要专心备考』的旗號。
李扶摇这傻小子,当时还真信了,觉得不能耽误人家前途,还傻乎乎地自己省吃俭用,给她买口红、化妆品呢……”
“最后。”
章弥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那最终击碎少年真心的画面。
“就在高考结束后的同学聚会上,大家喝得正嗨,李扶摇亲眼看见……一个开著大奔、挺著个標誌性中年成功人士肚腩的男人,来接那个女生。
两人在酒店门口,举止……相当亲密,搂搂抱抱,那女的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跟和李扶摇在一起时那种含蓄完全不一样。
那状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
最后一句话,章弥没有说完,只是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將菸头摁灭在满是油渍的烧烤包装纸上,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
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的结果,是个人都能猜得出来。
无非是纯真少年真心错付,天真梦想被现实无情碾碎的故事。
听完这个渣男启蒙史,陈尧沉默了半晌,目光复杂地投向那个即使烂醉如泥,眉宇间似乎仍锁著一丝若有若无鬱结的李扶摇,眼神里多了几分之前从未有过的……同情。
仔细一想今天胡一鑫的遭遇,再对比李扶摇的“前传”,陈尧没忍住,带著点荒诞的笑意总结道:
“所以说,闹了半天,这俩人原来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啊!难怪能喝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