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夏尔的骑兵不断向前推进,又不断被赶开。
“呜呜,呜呜呜!”骑兵信號几乎就在近前。
两千人的战场范围太过巨大,他们可能已经在另一边交战了。
无论如何都要击溃塔利!
她的凶猛在黑暗中无法让敌人感知,娜梅莉亚的恐怖也无法让不远处的敌人感同身受。淑女驱动战马搅乱战场的计划好像只引起了一丁点骚动。
天亮点更好。
她反覆进行衝击,一次一次进行尝试。
“回去传令,调集弓兵!”她大喊,光线已经逐渐好转,她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儘是鲜血。
今天不把这千人的“骑兵队伍”拿下她决不罢休。
隨著骑兵不断靠近,美伊尝试的所有进攻,都被这些骑士所组建的长枪兵阻挡。
但他们今天註定要败在这里。
美伊不断让零散的战马发疯似地衝击军阵,然后让安柏和卡史塔克所带领的士兵突入掩杀。
“后退!”塔利伯爵下达命令。
“后退!”“后退!”下马组建成方阵的士兵开始有序撤退。
“隨我掠阵!”噶夏尔大呼。
他们看到被分割而出的敌兵则团团围聚、射杀或是斩杀。骑兵这个时候不是攻坚者,更像是投机者。
被分割的塔利骑士奋起反抗,即使落单,仍拼死战斗,勇悍极了。
双方一开始接战就已经打出了火气,到现在则彻底算是不死不休。
远处的塔利伯爵面色惨白,却始终坚持。
罗纳尔那边从北边也开始接战,战斗一如噶夏尔。
还好他及时出现,否则天明之时,塔利看到她兵力薄弱,非得从右翼反过来包抄她不可!
她不断重复著战法,带著战马向著长枪林立的敌人兵阵进行衝击。
塔利的骑士看到她,既是万分敬仰,又是万分期待,他们实在希望她落马,然后能顺势將她斩杀。
然而美伊像是无比灵活的战士,依靠战马的力量和速度,她总是能够轻易跨至他们的身后,將组织起来的士兵打散开来。
散开就要孤身面对四面八方的骑兵,骑兵或是箭射,或是劈砍。
无论如何,他们承认美伊是勇士。此刻他们也彻底明白,这不是一场轻易就能获得荣誉的討伐行动。
正常的骑兵永远无法闭著眼对著林立的长枪盲冲,但是这只血狼就反覆在做同一件残忍的事:战马誓死衝击的惯性不断將他们组建的缝隙冲开,然后血狼落入阵中与骑士们搏斗。
噶夏尔的骑兵则趁著间隙,不断突破,將士兵分割,一个个分別斩杀。
他们可能无比痛恨狂妄的盛夏厅公主,但他们每个人都承认血狼的勇猛。
跟隨塔利伯爵来此捞取荣誉的骑士们现在发现,他们想要寻找的荣誉,想要建立的丰功伟绩现在都已经无法实现。他们彻底踢到了铁板,现在能够索求的就只有坚持到底,求得生还的机会。
双方在这惨烈的廝杀之下,已经彻底红了眼。
美伊的步兵清理完外围的士兵,在结阵长枪的威慑之下无法继续向前,只能看著塔利伯爵將他的士兵一步步带离。
双方阵前死尸已经遍布这块盛夏厅与绿谷城的交界处。
他们从黎明时分一直搏杀到太阳越过丛林和群山。
美伊也大为光火,怒得跳脚。
塔利伯爵所带领的这一千骑兵绝对个个都是真正的骑士,换句话说,这都是王国的精华。
她感觉更加痛恨蓝礼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南边走长桌厅一路的骑兵终於抵达,开始沿著斜后方向著塔利的军队开始发动掠袭。
弩箭、弓箭不断射入阵中。但这些时候,骑士们已穿戴好盔甲,无法形成杀伤。
她看向塔利伯爵的队伍,现在损失恐怕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
“后退!”塔利伯爵不断重复命令,但后退並非意味著撤退,而是有序將战场调入合適的区域。
塔利伯爵將阵势收得越来越紧,退得越来越快,逐渐走向了去往绿谷城的主道上。
总算完成了计划第一步。
在后退的过程中,伯爵又留下数十具尸体,同时几乎丧失全部战马。
“切断他们!”侧翼的罗纳尔不断衝击。
道路两侧是矮树丛荆棘和田地坑道,他们暂时无法轻易通过,因此,交战的区域和接触面瞬间减小。
骑士们组建的枪兵实在坚韧。罗纳尔的骑兵无法在伯爵將队伍踏上主路时,將没有踏上的一群士兵留下。
美伊绝不肯让塔利伯爵带著这种荣誉从容退回。
美伊命令士兵不断用弓箭收割士兵的性命,用散开的战马撒野似地衝撞长枪阵,然后一点点袭杀落单的骑士。
她从太阳初升一直缓缓追击到日入中天,此刻就连她也感觉到一丝疲惫。她不敢想塔利伯爵和他手下的战士如何。
他们都在等待著一个契机,但美伊知道,契机只会在她这一边。
骑兵越过农田,扑入属於绿谷城的果林,爭取从侧面適时掩杀和袭击,但路边的树丛和田地壕沟大部分时候都在阻挡著他们。
“殿下,到此为止吧!”噶夏尔劝她。
確实,是时候停止了。继续这样短兵交击,只会拖累克雷多和琼恩的截杀。
她是真的被打出了怒气。
她看著塔利伯爵留下的一具具年轻尸体,想到这些人可能还在君临与她同场较技过,就心疼不已。
“收兵!”她下令。美伊仍然要预留一支部队,尾隨塔利伯爵,在合適的时候再与琼恩前后夹击。
剩下的就交给琼恩和克雷多。
敌兵从黎明就开始与她搏杀,现在撤退兵步行返回,等到他们沿著公路迎面撞上等待的克雷多和琼恩的骑兵时,或许才是最后的崩溃。
这边的克雷多和琼恩在凌晨时分借著月光重新踏上白天时曾走过的道路,然后为塔利伯爵选择了合適的战场——一处开阔的三岔路口。
占据路口后,克雷多向三个方向都派出了骑兵,其中一个方向是盯牢塔利伯爵的退兵,另外两个方向是杀死路上所有经过以及可能向塔利伯爵透露消息的人。
琼恩反对如此残忍的做法,但是克雷多才是他们这支队伍的统帅,他只能选择服从命令,更何况他心里知道,克雷多的选择是正確的。
如果不杀人,就要派出更多人,派出更多人就要浪费歼灭塔利伯爵的力量。
绿谷城眼下也是向蓝礼效忠的地方,一旦塔利伯爵知道他们已经控制了道路,塔利或许就直接选择踩踏农田,从其他方向撤退,这样他们就功亏一簣。
至於说,为什么他们一定认为塔利伯爵会退,那是因为,主攻者是美伊,是琼恩的姐姐,琼恩十分相信美伊定能战胜塔利伯爵。
他们安然驻守在路口,等到下午时分,他们收到最后一批骑兵发来的匯报。
塔利伯爵的溃兵已经只剩下四五百人,而且失去了全部的战马。这是个好消息。
塔利伯爵没有能力再派出斥候。
琼恩感受身后背著的光热的重量,可能又要持著这把光热宝剑杀人了。
这是美伊承诺中的礼物。
想到塔利伯爵只剩下四五百士兵,他不知道盛夏厅又將损失多少人。
这些都应该是用於和兰尼斯特战斗的力量,却被无端消耗在这里。琼恩觉得,自己有些埋怨美伊。
她早该知道,蓝礼会称王,也早该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向蓝礼臣服,然而她却选择了最坏的一条路。
她坚持了他们父亲的观点,不认可史坦尼斯外的继承人,然而却当著偽王的面宣称正义和秩序,並且选择了最能激怒偽王的方式。
也许她不做这个选择,现在就能避免与塔利伯爵的战斗。
如果他站在美伊的位置上,要么选择不接受徵召,要么选择假意臣服,再脱离队伍。既然对王国的忠诚排在对封君的忠诚前,那么对王国的忠诚也能容纳与之適应的谎言。
“射!”克雷多没有管他的心思。
当塔利伯爵的士兵进入他的伏击圈后,立刻下令放箭。
他们听到了惨叫声以及混乱声。
他戴上头盔,合上面罩。他也开始像个钢铁骑士了。
“冲!”他跟隨著克雷多第四骑兵营的骑兵一起冲入塔利伯爵的队伍中。
他们的骑兵不多,但是这支溃军像是已经丟掉了魂魄,无法对他们的骑兵进行有效阻击。而且有的士兵手上甚至连一把剑也没有。
无论什么情况,他们一定被美伊打得很惨。
很多士兵开始溃逃,少数持著长枪的士兵根本无法组成阻挡的阵型。
“结阵!”塔利伯爵大声呼喊,少数还有体力的骑士组织起阵型,但在克雷多这支偏重的骑兵衝击下,彻底溃不成军。
骑兵对著溃散的士兵进行掩杀,惨叫之声不绝於耳。
他们很快就捅穿这支队伍,少数还能举剑反击的士兵成为他们重点照顾的对象,如此穿越来回进行了两次,每次都带走一批士兵。
“投降免死!”他们大声呼喊。
“投降免死!”他的少年骑兵跟著他一起大喊。
“我投降!”他听到了声音,然后变得更多。
美伊他们认为他们的任务最为艰巨,最危险,她恐怕错了。
克雷多下马,重剑隨便敲翻一群守在塔利伯爵面前的士兵,然后看向琼恩。
“你投降么,塔利大人?”琼恩询问。
“你是何人?”塔利沉声问。
“琼恩雪诺,艾德史塔克的私生子,美伊公主的弟弟。”他拉开面罩,取下头盔。
“你贏了。”塔利伯爵扔下了手中的剑,“我还以为我们成功逃出来了。”
“我会以符合您身份的方式对待您,塔利大人。”琼恩认真地说。
看著地上的尸体和呻吟惨叫的士兵,琼恩有点伤心。
早知道伯爵的残兵如此无力,也许他们就不用掩藏、不用突袭、不用反覆衝击了。
他们简单收拾了战场,派出了骑兵召唤回了派遣在路上的骑兵,然后再带著塔利伯爵和一眾俘虏的各色军官、骑士返回了盛夏厅。
塔利伯爵又骑在马上赶去盛夏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