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那块地已经有人耕了,而且耕得很勤。
“那孩子呢?”林川又问。
“文斌那孩子,跟你亲吗?”
林川也是想起,前世被李文斌害死的事。
这小子,到底是不是大强的种》
李大强摇了摇头,眼圈有点红。
“也不亲啊!”
“见了我跟见陌生人似的,就知道管我要玩具,要零食。”
“而且。”
李大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有时候我看那孩子,长得一点也不像我。”
“我这大黑脸,那孩子白白净净的。”
“我就安慰自己,可能是隨他妈吧。”
林川心里咯噔一下。
实锤了。
上一世的怀疑,在这一刻几乎变成了肯定。
隨他妈?
这世上哪有儿子一点都不像爹的?
分明就是別人的种!
既然重活一世,林川绝不能让兄弟再当这个冤大头,替別人养儿子,最后还被这个儿子给害死!
“大强啊。”
林川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有时候,太老实了也不行。”
“有些事,你得多留个心眼。”
李大强憨憨一笑:“我有啥可留心眼的,家里这点钱都是她管著,只要她能把孩子带好,我就知足了。
也怪我一直出去打工,没时间照顾他娘俩,不亲也是我活该。
等今年和你一起干买卖,我就有时间陪她们了。”
林川没再说话,大强太实诚了。
以为能真心换真心。
但这个世界,对有些人来说,你的真心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林川沉默著,脚下的油门踩深了一些。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前。
这是一栋八十年代建的筒子楼,红砖墙皮都脱落了,黑漆漆的楼道像是怪兽的嘴。
“行了川子,你回去吧,慢点开。”
李大强下了车,冲林川挥挥手,紧了紧身上的破夹克,走进了楼道。
林川並没有马上走。
他把车熄火,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那双经过重生强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三楼那扇透著昏黄灯光的窗户。
楼道里传来李大强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声控灯忽明忽暗的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过了好半天,屋里才传来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敲丧呢?”
“小丽,是我,大强。”
李大强的声音透著一股卑微。
“我回来了。”
屋里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一阵拖鞋踢踏的声音。
但这声音不是往门口走,而是似乎在收拾什么东西。
紧接著,女人的骂声隔著门板传了出来:
“回来干啥?!不是说明天早上的火车吗?”
“这么晚了回来折腾人!孩子都睡了!”
“哎呀小丽,我这不是想你了嘛,聚会散得晚了点!而且我不准备去南方了,我要留在北方陪你们!”
“滚滚滚!你不赚钱养家,让我赚钱啊,你就在外面待著吧!”
“一身酒味儿!別进来熏著我和孩子!”
“小丽,你这是啥意思,我的家我还不能回了吗?”
砰砰砰!
李大强酒气上头,又敲了两下。
“我要睡了!別敲了!再敲我就报警说有人骚扰!”
简直无情!
李大强站在门口,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最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就是他的家。
这就是他拼死拼活在外面赚钱养的家。
连门都进不去。
李大强嘆了口气,也没敢再敲,怕真把老婆惹急了。
他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从兜里掏出那是被压扁的红梅烟,点了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淒凉和孤独。
而此时。
楼下的林川,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因为他在三楼的窗户上,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窗帘虽然拉著,但並不严实,而且这年头的窗帘都很薄。
在屋里灯光的映衬下。
两个身影,清晰地投射在窗帘上。
一个是一头波浪长发,那是李大强的老婆张小丽。
而另一个……
是个短髮的男人!
那男人明显是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因为影子的下半部分还是连在一起的。
两个影子很快纠缠在了一起。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看那动作,分明是在打情骂俏,甚至那个男人还伸手在张小丽的影子上捏了一把。
“我草擬吗的!!”
林川狠狠地把手里的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
这一刻,他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两年不让碰!
怪不得大半夜不开门!
原来是家里藏著野汉子!
李大强这个傻兄弟,在外面蹲著抽菸,守著门。
屋里头,那一对狗男女却在被窝里快活!
这是把老实人往死里欺负啊!
“大强,本来你的家事我不想管,但有些事一直让你蒙在鼓里,那你也太倒霉了!”
林川看著楼道里那个萧瑟的红点。
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今晚,让你看清这个贱人的真面目!”
林川推开车门,下了车。
这一次,他没有关车门。
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楼道。
每一步,都带著千钧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