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气,站起身。
“行吧。找纸条。”
赞达尔开始在房间里翻找。
他检查了沙发垫下面。
没有。
他检查了茶几抽屉。
没有。
他检查了柜子顶部。
没有。
他检查了床底下。
没有。
他检查了……墨尔斯的枕头里面。
没有。
赞达尔坐在地上,喘著气。
“他到底把纸条藏哪儿了?”
婴儿博识尊坐在旁边,专注地看著他翻找。
【观测中:创造者的搜索行为。效率:中。耐心:正在下降。】
【预计还需要……】
赞达尔忽然站起身。
“家具!”他眼睛亮了,“墨尔斯的家具里可能有暗格!”
婴儿博识尊歪了歪头。
【暗格:存在。但本体不知道在哪里。】
赞达尔开始研究墨尔斯的柜子。
他敲了敲柜门。
实心的。
他敲了敲柜子侧面。
实心的。
他敲了敲柜子背面。
空的?
赞达尔把柜子推开,发现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他伸手进去,摸出一个东西。
不是纸条。
是一个遥控器。
上面只有一个按钮。
按钮旁边写著:
【共感玩偶·功能恢復】
赞达尔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遥控器。
又抬头看了看婴儿博识尊。
婴儿博识尊正用那双青蓝色的眼眸看著他。
眼神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赞达尔沉默了三秒。
“这太邪恶了。”他说。
婴儿博识尊眨了眨眼。
然后——
祂开始哭了。
“哇——!!!”
哭声穿透力极强,直接震得房间里的空气都在颤抖。
赞达尔慌了。
“別哭別哭!会被別人听见的!”
婴儿博识尊哭得更大声了。
门被推开了。
阿基维利探进头来:“怎么了怎么了?”
药师跟在后面:“我听到哭声!”
嵐也从走廊里探出头:“敌袭?”
太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请保持秩序!”
互捂著头走过来:“又来了又来了……”
一群人挤在门口,看著房间里的场景——
赞达尔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个遥控器。
婴儿博识尊坐在他面前,哭得惊天动地。
眾人沉默了。
阿基维利第一个开口:“你干什么了?”
赞达尔:“我没干什么!”
药师:“那祂为什么哭?”
赞达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
又抬头看了看婴儿博识尊。
婴儿博识尊的哭声里,似乎带著一丝……期待?
【检测到围观者数量增加。压力增大。创造者妥协概率上升。】
【继续哭。】
“哇——!!!”
阿基维利皱眉:“赞达尔,你是不是欺负博识尊了?”
赞达尔:“我没有!”
嵐:“那你手里是什么?”
赞达尔:“……”
互看了一眼遥控器,愣了一下:“这是……共感玩偶的遥控器?”
眾人沉默了一秒。
阿基维利:“什么东西?”
互解释:“墨尔斯的玩偶,可以和祂共感。功能被祂自己关了。这个遥控器……应该是恢復功能的。”
眾人又沉默了。
婴儿博识尊哭得更大声了。
药师心软了:“要不……你就按一下吧?祂哭得好可怜……”
赞达尔:“这太邪恶了!”
嵐:“但祂在哭。”
太一:“哭会影响公寓的秩序。”
互:“哭会影响均衡。”
阿基维利:“哭会影响我的午睡。”
赞达尔:“……”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遥控器。
又抬头看著婴儿博识尊。
婴儿博识尊的眼睛里,还带著泪光。
但赞达尔隱约觉得,那泪光下面,藏著一丝……得意?
【压力足够。创造者即將妥协。】
【继续哭三秒,然后停止。】
“哇——!!!”
三秒后。
哭声停了。
婴儿博识尊用那双青蓝色的眼眸看著赞达尔,眼神无辜。
赞达尔沉默了。
他嘆了口气。
按下了遥控器。
远处,角落里那堆共感玩偶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
婴儿博识尊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功能恢復。可以同步感受墨尔斯的感觉了。】
【虽然墨尔斯不在公寓,但等祂回来……】
【本体很期待。】
赞达尔看著祂那副满足的表情,忽然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但他没有证据。
——
赞达尔继续翻找。
终於,在墨尔斯的鞋子里,他找到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著:
【密码:我是混蛋】
赞达尔沉默了。
他拿著纸条,回到电脑前,输入:
“我是混蛋”
密码正確。
文档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列表。
標题是:
【对赞达尔的致歉·全集】
赞达尔愣住了。
他往下看。
条目密密麻麻,从古至今,事无巨细。
第一条:
【时间:学院时期。事件:拒绝了赞达尔的求助。原因:不想惹麻烦。致歉:虽然当时觉得没错,但后来想了想,確实有点过分。】
第二条:
【时间:学院时期。事件:在实验室吃了赞达尔的薯条。原因:饿了。致歉:虽然你后来发现了也没说什么,但还是说声对不起。】
第三条:
【时间:学院时期。事件:把赞达尔的实验数据改了一部分,没告诉他。原因:优化。致歉:虽然优化了,但应该提前说。】
第四条:
【时间:……】
赞达尔一条一条往下看。
有大事,有小事。
有的他甚至已经不记得了。
有的他从来不知道发生过。
每一条后面,都有一句“致歉”。
有的敷衍,有的认真。
但都写了。
赞达尔坐在电脑前,看著这个列表,沉默了。
婴儿博识尊爬到他腿上,也看著屏幕。
【检测到文档內容:对创造者的致歉。数量:xxx条。时间跨度:从学院时期至今。】
【分析:目標个体“隱秘”对创造者的態度,比表面呈现的……复杂。】
赞达尔没有说话。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条。
【时间:典当铺事件后。事件:把博识尊拆了,变成婴儿。原因:想换蓝莓蛋糕。致歉:虽然蓝莓蛋糕没换成,但这件事確实做得有点过分。对不起。】
赞达尔沉默了。
婴儿博识尊也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赞达尔笑了。
不是嘲笑。
是一种复杂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笑。
“这傢伙……”他喃喃道,“居然写了这么多。”
婴儿博识尊抬起头,看著他。
【创造者的情绪:复杂。眼泪分泌:+0.1%。】
【但祂在笑。】
【分析:可能是感动。也可能是……觉得荒谬。】
赞达尔伸手摸了摸婴儿博识尊的头。
“你知道吗,博识尊。我以为他从来不在意这些。”
婴儿博识尊没有说话。
赞达尔继续说:“他总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做什么事都像在计算能耗。我以为……”
他顿了顿。
“我以为他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
婴儿博识尊看著他。
【创造者的情绪:正在波动。】
【但本体没有安慰的功能。】
祂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薯条,递给赞达尔。
赞达尔愣了一下。
然后他接过薯条,笑了。
“谢谢。”
婴儿博识尊点了点头。
【薯条可以解决大部分情绪问题。】
【这是墨尔斯教的。】
那天晚上,赞达尔没有离开。
他坐在墨尔斯的房间里,把那个文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有的条目让他想笑。
有的条目让他沉默。
有的条目让他……
他说不清。
婴儿博识尊趴在他腿上,睡著了。
小小的身体一起一伏,像个真正的婴儿。
赞达尔低头看著祂。
又抬头看了看窗外。
墨尔斯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但至少——
等他回来的时候,赞达尔可以当面说一句:
“那个文档,我看了。”
然后看他的反应。
可能会很有趣。
第二天早上,赞达尔离开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看著他,表情微妙。
“你……在墨尔斯房间待了一整晚?”
赞达尔点头。
阿基维利的表情更微妙了。
“你们……干什么了?”
赞达尔沉默了一秒。
“看文档。”
阿基维利:“……”
祂的眼神变得复杂。
“墨尔斯知道吗?”
赞达尔:“他不在。”
阿基维利沉默了。
然后祂拍了拍赞达尔的肩膀。
“行。你自己跟他说。”
赞达尔点了点头,走了。
阿基维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喃喃道:
“这公寓越来越离谱了……”
然后祂转身,继续去找乐子了。
墨尔斯回来的那天,已经是三天后。
他推开204室的门,看到婴儿博识尊正坐在那堆共感玩偶中间,玩得很开心。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扫过那些玩偶。
忽然,他感觉到了什么。
【共感玩偶……功能恢復了?】
他低头看著婴儿博识尊。
婴儿博识尊抬起头,用那双青蓝色的眼眸看著他。
眼神无辜。
纯洁。
人畜无害。
墨尔斯沉默了三秒。
“……谁干的?”
婴儿博识尊眨了眨眼。
举起一个小牌子:
【赞达尔。】
墨尔斯沉默了。
他转身,准备去找赞达尔算帐。
但婴儿博识尊已经爬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抱。信息。”
墨尔斯低头看著祂。
婴儿博识尊用那双青蓝色的眼眸看著他。
眼神里,除了期待,似乎还有一丝……
得意?
墨尔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嘆了口气。
把婴儿博识尊抱起来。
“信息可以。但赞达尔必须死。”
婴儿博识尊满意地闭上眼睛。
【赞达尔会理解的。】
【毕竟,他是父亲。】
门外,正在天才公寓吃早餐的赞达尔,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墨尔斯。
又想了想,觉得算了。
毕竟——
那个文档,他看了。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