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停住了。
“对了。”他回过头,纯白的眼眸看向来古士,“上次在创世涡心,那两个人。”
来古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黑塔和螺丝咕姆。”墨尔斯说,“你后来处理了?”
来古士沉默了一秒。
“算是。”他说。
“算是?”
“依旧很麻烦。”来古士的语气依然平静,“我的正身仍然在与他们对峙,翁法罗斯內外的时间流速並不相同。”
墨尔斯看著他。
他知道来古士在隱瞒什么。
但他没有追问。
“行。”他说,推开门,“下次再有这种『紧急情况』,提前通知。”
来古士微微挑眉——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不问他们来干什么?”
墨尔斯想了想。
“不重要。”他说,“反正你也不会说实话。”
然后,他走了出去,隨手带上门。
——
办公室里,来古士独自坐著。
他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神情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不重要。”他轻声重复著墨尔斯的话,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辨別的意味。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某种自嘲。
“你总是这样。”他低声说,仿佛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明明什么都看穿了,却什么都不问。”
他重新拿起那份古老的捲轴,目光落在上面那些早已失传的文字上。
但他的处理器,还在处理刚才那场对话的数据。
三千一百四十七利衡幣。
“不用还。”
因为你是墨尔斯。
因为赞达尔……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
元老院门外。
墨尔斯走出来,手里拎著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漂浮的光幕。
弹幕还在刷:
“#墨尔斯#有钱了!”
“三千利衡幣!巨款!”
“可以还白厄钱了”
“可以租房子了”
“可以请白厄吃饭了(不是”
“等等,墨尔斯会请客吗”
“他那个社恐,估计会直接把钱塞给白厄然后跑掉”
“哈哈哈哈哈哈有可能”
“#来古士#好上司!”
“不对,是好老板!”
“全部身家说给就给,我也想有这样完全信任我的老板……”
“但来古士最后那句话好可疑”
“赞达尔是谁啊”
“为什么赞达尔会诈尸拆来古士?”
“#赞达尔#求科普”
“你们怎么回事?一点模擬宇宙资料不看的?赞达尔是天才俱乐部#1!那个造了博识尊的男人!”
“!!!”
“啊?”
“不是哥们——”
“难道墨尔斯和来古士是赞达尔的徒弟?”
“有这个可能……嘶,仅仅是智识一系,算上刚来的我们这边的黑塔与螺丝,大概率是对面墨尔斯与来古士,以及一个生死不明的赞达尔,翁法罗斯就有五个智识令使的参与了吗?什么炸鱼局啊!”
墨尔斯的目光在其中一条上停留了一秒:
“墨尔斯和来古士与赞达尔到底什么关係?”
他收回目光。
继续走。
——
奥赫玛的街道上,墨尔斯一边走,一边思考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用这三千利衡幣,先干什么?
还白厄的钱是肯定的。
租房子也是必须的。
买装备……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剑。白厄送的,已经够用了。
或许,可以买点別的?
比如土豆,翁法罗斯似乎並没有售卖薯条的饭店,他只能自己做——
当然,还有那些蜂蜜坚果小点心,三口就没了。
如果买一大包,可以吃很久。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弯了一下——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不算表情的变化。
然后,他继续走。
钱袋在他腰间轻轻晃动。
三千一百四十七利衡幣。
来古士给的。
不用还。
——
远处的高处。
来古士站在元老院的塔楼上,机械眼眸里倒映著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片旋转的星空。
“赞达尔。”他轻声说,“你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
“看著他越来越远。”
“然后什么都不说。”
星空没有回答。
来古士沉默地站著,像一尊永恆的雕塑。
——
街道上。
墨尔斯忽然停住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元老院的方向。
那个塔楼上,有一个身影。
太远了,看不清是谁。
但墨尔斯知道。
他抬起手,朝那个方向挥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继续走。
——
塔楼上。
来古士看著那个挥手的动作,机械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的处理器告诉他,那是一种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存在於“赞达尔”这个存在里的东西。
叫做……
算了。
他转过身,消失在塔楼的阴影里。
——
与此同时,弹幕再次爆炸。
“墨尔斯回头了!”
“他朝塔楼挥手!”
“塔楼上有人!”
“是来古士吧一定是来古士”
“#墨尔斯# #来古士# 双向奔赴!”
“挥手这一幕好戳我”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墨尔斯知道来古士在看他”
“来古士知道墨尔斯知道他”
“这是什么双向观测!”
“笑死,观测与被观测的闭环”
“#墨尔斯#酷哥挥手”
“来古士:他看到了我”
“墨尔斯:我知道他在看我”
“弹幕:我们知道他们在互相看”
“第四面墙:我知道你们知道他们互相看”
“#套娃#”
——
墨尔斯走在奥赫玛的街道上,手里拎著沉甸甸的钱袋,腰间掛著白厄送的剑。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
然后,他朝著市集的方向走。
那里有蜂蜜坚果小点心。
三口就没了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