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斯站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淡金色的光芒勾勒出他沉默的轮廓。
他抬起右手,使用隱秘的力量,勾勒出一道淡金色八芒星辰的光门。
那道淡金色的光门正在他指尖凝聚,像一扇即將打开的门,像一条即將延伸的路,像一个“开始”的符號。
“等等,墨尔斯。”
德索帕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响,但很稳,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扩散,打破了那片即將启程的寂静。
墨尔斯的手指停住了,光门在他指尖微微闪烁,像一颗犹豫的心跳。
他侧过脸,纯白的眼眸映出德索帕斯那张机械脸。
“所以……你完全掌握跳跃时间和打开那个『无法逃离的空间』的方法了吗?”
德索帕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的砝码,稳稳地落在空气中,压住了所有的杂音。
“如果你做不到这两件事……穿越回去也没办法完全救下本体……还会让轮迴直接崩溃,让本体想要彻底杀死博识尊的期盼落空——”
墨尔斯的脸开始变了。
不是被阿哈传染的那种“乱变”,是那种“被戳中死穴”的变。
像一面完美的镜子突然出现裂缝,像一座坚固的大厦突然地基鬆动,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自信满满地准备跳过去,然后低头一看——脚下是深渊,对面是虚空,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飞。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会”,想说“我可以”,想说“我已经想好了”——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不来,咽不下去。
那道本就不太稳定的光门隨著墨尔斯的自我怀疑,而闪烁起来,隨即关闭。
他的整张脸像一台失控的仪器,上一刻还在微笑,下一刻就变成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下一刻又变成大哭,又变成了一脸的愤怒与不甘。
每一个零件都在运转,但输出的是纯粹的噪音。
“不……不会……”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在杂音中艰难地调出清晰的频道。
然后他石化了。
不是真的变成石头,是那种“整个人被定住了”的僵——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脸一动不动,像一张面具;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像两颗被冻住的玻璃珠。但他不是“平静”,他是“空了”。
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拔掉电源,所有的齿轮都在瞬间停止,所有的光芒都在瞬间熄灭。
他变得灰暗。
不是光线变暗,是他的存在感变弱了——弱到几乎不存在,像一团正在消散的雾,像一片正在融化的雪,像一个正在从世界上慢慢撤退的人。
他的表情开始各种变化——不是“乱变”,是“每一种情绪都来不及成型就被下一种覆盖”的变。
欣喜,恐惧、绝望、不甘、愤怒、委屈、迷茫——它们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脸上轮转,每一张都停留不到一秒,每一张都还没来得及被看清就被下一张吞噬。
他的脸在替他说话,说那些他说不出口的话——“我不知道”“我做不到”“我害怕”“我不想承认”。
德索帕斯看著墨尔斯那张失控的脸,光学镜片微微暗了一下——不是失望,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带著一丝苦涩的確认。
伽若看著墨尔斯那张灰暗的脸,手指微微收紧——不是紧张,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带著一丝无奈与无语。
办公室里很安静。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墨尔斯身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但他没有在发光——不是“光线不足”,是“他的存在感变弱了”,弱到阳光穿过他的身体,像穿过一片薄雾,像穿过一段正在消散的记忆。
伽若开口了,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刻意的,想要改善气氛的戏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