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个世上的母亲?
至於这道声音的內容,为何指向了他八岁的时候。
这是…
黑潮?
(噗通…)
可还未等秦煜从黑潮的思绪中思索过来,下一层的梦,又碎了!
这一次,他已不再是能听见了,这一次的他,甚至可以嗅到一丝的气味了。
只不过,为何传入鼻腔的味道,是火的气味?
虽然看不见,但黑暗中所传来的那种噗噗声,还是在切身的告诉著他,在这层梦里,火才是唯一。
唯有火…
再加上隱约之中,人们所呼喊的那一声声悽厉…
这般大的火,他这辈子只在岭川见过。
岭川啊…
还真是,久远啊。
(噗通…)
下坠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甚至快到了秦煜的思想,根本就追不上他下坠的速度。
因为还没等他熟悉黑暗中的火,他的梦,便再次下了一层。
而在这里,可就不仅仅只能听和嗅了。
那是?
滴答滴答的,雨?
下雨了!
在这个完全看不见的深渊之中,还能下雨?
还能感受到如此真实的触感?
只是秦煜已经彻底想不起来,在他的过往记忆里,何曾遇见过这般大的雨。
或许这般规模的雨,真的存在过,在那玉林山的某个夜里。
只可惜,现在的秦煜,貌似已经不再记得了。
(噗通…)
又一层!
(噗通…)
再一层!
(噗通…)
还有一层!
就这样,秦煜在无尽的下坠中,突破了一层又一层的记忆,撞碎了一个又一个的过往,直至在撞碎了最后一道梦的帷幕之后,彻底趴在了满是砂砾的遣滩之上。
没有温度的海水,就这么拍打著他的脸,是一遍又一遍。
这时的他,已经完全懵了,他不知道自己下坠了多久,更不晓得自己击碎了多少层的梦,他就只是知道,每一次被他撞破的,都是他心底最为难捨的曾经。
从他如何穿越到这个世上,到他第一次对著慕容问心喊出那个『娘』字…
从他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选择隨父登上了前往燕湖岛的船,到黑潮的绿光彻底遮蔽了彼时他眼里的天空…
从他亲眼看著母亲如何拼死抵抗,將幼小的他和尉迟琉璃护在身后,到哽咽的看著慕容问天將装有母亲尸首的棺材,就这么背回了铸剑山庄…
从雍城到岭川,又从岭川到永春…
从铸剑山庄到一剑堂,又从一剑堂到玉林山…
直至万机神宫的梦境,如一把最为锋利的刀,將百令关前的妻子撕成了碎片…
直到爱人的那把大火,將整个天都烧出了个窟窿…
当他只能强撑著內心的怒火,向自己的杀父仇人跪了下去…
当他只能强忍著內心的疯狂,给自己的宿敌再一次的机会…
然后?
命运对他的撕扯,毫不怜惜,丝毫看不见所谓的怜悯。
这些残缺的记忆,被黑暗撕扯,被深渊吞噬,被他亲自捨弃在了眼前的无尽之空,想要伸手去够,却只是发现,越够…越远…
越够…
越难!
(哗…哗…哗…)
遣滩上的海水,就这么拍打著他,而他呢,则愈发分不清楚了。
眼前的这一切,是不是另一场梦呢?
他不知道,这一刻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就只是知道,眼前的海水,看上去是那么的真实。
唯一不真实的,是这样的海水,为何还不把他给呛死?
(不知趴了多久…)
绝(神色复杂):“秦煜…”